“走了倒好……就是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她輕嘆一聲，神色有些恍惚。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魂兒丟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戲謔︰“人都不見了，你還在這兒傷春悲秋？難不成還想念起他那副嘴臉？”
秦淮茹回過神來，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麼髒東西？”
她白了丈夫一眼，直截了當地說︰“我是心疼錢。
他這一走，每月少五十塊房租。”
何雨柱嗤笑一聲，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里。
“至于嗎？就那點窩囊費。”
他咽下飯菜，慢條斯理地說道︰“如今咱倆半天的工錢，早就把那數翻了好幾倍。”
秦淮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也是。”
她不再糾結，端起碗開始扒飯。
兩人正吃得熱鬧。
院門突然被粗暴推開。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人大步流星闖進來，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何雨柱。
“何雨柱！”
領頭的那人嗓門極大，震得窗戶紙嗡嗡響︰“聚眾 ，擾亂治安，跟我們走一趟！”
何雨柱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頓。
他瞪大眼楮，滿臉不可置信︰“搞半天，你們還真來抓人？”
秦淮茹嚇得臉色煞白，慌忙站起身。
“同志，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誤會嗎？”
那戴紅袖章的壓根不理她，眼神冰冷地逼視著何雨柱。
“別廢話，吃完沒？吃完就上路。”
何雨柱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幾位是鴿子市辦公室的人，手里有權有勢。
現在硬踫硬肯定吃虧，一旦動手，性質可就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碗筷一推。
“行，我跟你們走。”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心中暗罵︰杜冰，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跟你算清楚！
他胡亂扒了兩口涼粥，起身往外走。
秦淮茹見狀，急得團團轉。
她不怕丈夫受罪，皮肉之苦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可她真正擔憂的是——飯店還得靠何雨柱撐著。
那些老主顧認的是他的手藝。
人要是沒了，這攤子還怎麼開？
“別帶走他！這事兒不能全怪他！”
秦淮茹跌跌撞撞追出門外，聲音都變了調。
可那幾個執法人員充耳不聞，架著何雨柱就走。
穿過昏暗的走廊，來到院門口。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杜冰站在路燈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像只斗勝的公雞。
見何雨柱被押出來，他陰陽怪氣地開口。
“打啊？怎麼不打了？”
他舔了舔嘴唇，一臉欠揍的模樣︰“讓你逞英雄，這下老實了吧？好好嘗嘗牢飯的滋味。”
何雨柱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他。
那雙眸子寒得像冰碴子。
“杜冰。”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危險︰“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杜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強裝鎮定。
“呵，你以為我會進去？”
他嗤笑一聲，眼神輕蔑︰“憑我那個漲價的理由，能抓得住我？”
杜冰早就看穿了何雨柱那點小心思，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想抓我？”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篤定得讓人心寒︰“別做夢了，哥們背後有人。”
這話像一記悶棍，砸得何雨柱臉色煞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已經冰涼地扣在了手腕上。
人走了，連帶著那一屋子的囂張氣焰也散得干干淨淨。
只剩下秦淮茹一個人站在原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剛才還覺得天塌不下來，轉眼就出了這麼大亂子。
“杜兄弟，這事兒……”
秦淮茹眼珠子轉了兩圈，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語氣軟得一塌糊涂︰“你就跟傻柱那愣頭青一般見識，犯不上。”
她心里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
何雨柱在里面多待一天，家里的開銷就多一天。
這筆賬，她心疼得要命。
杜冰掃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他把我揍了一頓，就這麼算了？”
他反問一句，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狠勁。
“打人的代價，總得付出來吧。”
說完，他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番，最後拋出一句重磅 。
“明天一早，收拾細軟，搬走。”
“這房子，我不租給你們了。”
“不租有的是人搶，二三百塊錢，我也能租出去。”
杜冰主意已定。
既然對方不知死活敢動手，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
與其留著個禍害，不如趁早清場，換個干淨租客。
話音落下，他轉身欲走，背影決絕。
秦淮茹哪肯干？
眼看就要把全家趕出這個院子，她慌了神。
伸手一把拽住杜冰的衣袖，臉上的笑容僵了幾秒，隨即變得更加殷勤。
“哎喲，我的好弟弟。”
她拉著杜冰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看，他名字里帶‘傻’字，腦子本來就不好使。
你跟他一個正常人計較什麼？丟份兒不是？”
杜冰停下腳步，回頭瞥了她一眼。
“13打的我，你想讓我吃啞巴虧？”
他甩開秦淮茹的手，態度強硬得沒有半點商量余地。
“讓他進去好好反省幾天，吃點苦頭。”
“等他知道疼了，我再考慮放不放人。”
說完，杜冰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任憑秦淮茹在後面喊破了喉嚨，他也充耳不聞。
秦淮茹愣在原地，看著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真是個死腦筋！”
她罵了一句，心里卻涼了一半。
何雨柱這次真是捅了馬蜂窩。
要不是為了他那點工資，她早就想把這尊大神供出去了。
誰願意跟個定時 過日子？
見杜冰這邊徹底沒戲，秦淮茹不敢耽擱。
轉身就往院子里跑，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她得去找何雨水。
只有閨女才能穩住局面。
推開何雨水的房門，屋里氣氛有些微妙。
于海棠正坐在那兒，神色淡然。
何雨水一見秦淮茹進來，立刻站起身，滿臉關切。
“秦姐，你怎麼來了？”
秦淮茹擠出一個笑臉，目光卻在于海棠身上停了一瞬。
于海棠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空氣里多了一只蒼蠅。
“海棠也在啊。”
秦淮茹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隨即壓低聲音，語氣焦急起來。
秦淮茹目光一轉，落在何雨水臉上。
“雨水，你哥又進去了。”
話音落下，何雨水臉色驟變。
滿臉驚愕。
“咋回事？”
她瞪大眼，聲音都變了調，“他又惹禍了？”
秦淮茹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鴿子市那邊，房東坐地起價。
你哥脾氣倔，看不下去，跟人動起手來。”
何雨水听罷，氣得直跺腳。
“真是冤家路窄！”
她急得團團轉，連忙追問︰“漲多少？”
“原本一百的房租，對方張口就要五百！”
秦淮茹眉頭緊鎖，神色焦急，“鋪子不開了沒關系，我主要怕你哥吃虧啊。”
這話听得何雨水心里一暖。
秦姐確實把自己當親人。
“那現在咋辦？”
何雨水手足無措。
“我再四處托托關系，看看能不能撈人。”
秦淮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
屋里只剩何雨水一人。
剛才還跟于海棠聊著工作的正經事，轉眼就出了這檔子爛攤子。
何雨水心急如焚，轉頭看向旁邊的于海棠。
“海棠，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于海棠無奈地搖搖頭。
“我能有啥招？”
“你去求秦明啊！”
何雨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殷切，“你跟秦明熟，讓他出個頭肯定行。”
院里誰不知道秦明本事大？
關鍵時刻，還得靠他。
于海棠瞥了她一眼，冷笑一聲。
“你想得美。”
“再者說，你沒看出來嗎？秦淮茹這是在拿你當槍使。”
何雨水一愣。
“利用我？”
于海棠翻了個白眼。
這丫頭太傻白甜，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上次讓你去求情救你哥，你忘了？那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記憶像被針扎了一下。
何雨水猛地回過味兒來。
上次哥哥被許大茂坑進保衛科，是誰遞的話？
是秦淮茹。
當時秦淮茹讓她去找秦明幫忙撈人。
今天這局面僵持不下，雖然秦淮茹沒開口求她，但除了秦明這根救命稻草，根本沒別的出路。
這不就是拿她當槍使嗎？
利用得挺順手啊。
“就算他是想利用我，可把我哥弄進去是真事！”
何雨水眉頭緊鎖，眼神焦急地看向對面的于海棠。
情況緊急，顧不上那麼多彎彎繞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