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抱著他的腰，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人一路晃悠，進了濟世堂。
這年頭西醫盛行，老中醫的鋪子冷清得很。
店里沒啥客人，只有個六十多歲的掌櫃正坐著打盹。
听見動靜，老頭睜開眼，見是個半大孩子，便問道︰“想買啥藥？”“抓幾副方子。”陳羽言簡意賅。
“行，方子拿來我看看。”“沒有方子，我心里有數，您按我說的配就行。”老頭聞言，動作頓住。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見小孩開藥不帶方子的。
“當歸、丹參、赤芍各一兩，川芎五錢，沙參、麥冬、板藍根、山豆根、山慈菇各若干……”陳羽語速平穩，報出一串藥材名字。
老頭一邊听，一邊在腦子里飛快拆解組合。
越琢磨，他眼神越亮。
這配伍，絕了！
“小家伙，”老頭放下手中的秤桿，身子前傾，“這方子哪來的？”“大爺，您只管抓藥，別問別的。”“這方子專治正氣虧虛、毒邪入體，妙啊！”老頭激動得胡子都在抖︰“小朋友，這方子賣不賣？開個價，我出高價買斷！”陳羽眨眨眼︰“大爺，我都念給您听了，您不就學會了？為啥還要花錢買？”“那不一樣。”老頭擺擺手，一臉誠懇︰“這是你的心血，我不能白拿。
這樣，我給你一百塊，藥錢免了，怎麼樣？”這一百塊，在現在可不是小數目。
陳羽心里對這個實在老頭生出幾分好感。
換別人，早就偷偷記下了。
這人卻還要掏錢買教訓。
“不用那麼麻煩。”陳羽搖搖頭︰“藥您給我免費抓，這方子就當送您的禮物。”“我自己琢磨出來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老頭瞪大了眼楮，仿佛听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自己開的？”李老頭捏著那張薄紙，指尖微微發顫。
藥性君臣佐使的配比，精妙得讓人心驚肉跳。
哪怕是他這雙看了幾十年病的老眼，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個毛頭小子？
“你哥治好的？”李老頭抬頭，目光如炬，“別吹牛。”青兒小臉一板，腮幫子鼓了起來︰“不信拉倒！那是真本事！”李老頭被這孩子的倔強勁兒逗樂了。
如今肯沉下心學中醫的年輕人太少，大多嫌苦嫌累。
他自家孫女能堅持下來，全靠死磕。
“小家伙，師承何處？”他語氣軟了幾分。
陳羽神色淡然，眼底卻無波瀾︰“自學為主，略通一二。
李爺爺，先抓藥吧。”“好！痛快！”李老頭轉身入內，動作行雲流水。
不用戥子，不憑手感，全憑心中那桿秤。
取多少，分毫不差。
這份底氣，沒個幾十年的功底下不來。
抓完藥，老人遞過來時，臉上多了幾分親切︰“我叫李草堂。
以後缺藥盡管來，免單！對了，留個名？”“陳羽。”簡短兩個字。
老人笑眯眯地收下，還不忘塞兩句人情︰“我這屋里醫書多，有空常來翻翻。”陳羽禮貌點頭致謝，心里卻沒泛起半點漣漪。
腦海中的《炎黃醫典》早已融會貫通，站在巔峰的他，還需要向誰低頭？
人情這東西，最是不值錢的羈絆。
轉身離開藥店，身後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
劉光福和閆解曠捂著頭上的大包，疼得齜牙咧嘴。
那些嗡嗡作響的蜜蜂並未蟄後亡故，反而靈活地繞回陳羽身邊，隨即化作流光，鑽入山河秘境深處。
陳羽挑眉。
尋常蜜蜂蟄人必死，這些家伙倒是奇特。
想來是秘境環境改造的結果。
他懶得理會這兩個倒霉蛋，抬腳朝四合院走去。
剛進院門，氣氛就有些詭異。
劉海中和大爺許富貴正圍著兩個腫成豬頭的兒子轉圈，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劉海中聲音拔高八度，“怎麼弄成這樣？”閆解曠哭喪著臉，眼淚鼻涕一起流︰“爸……被蜜蜂……蟄了……疼死了……”“無緣無故哪來的蜜蜂？”劉海中急得直跺腳。
劉光福瞥了一眼遠處的陳羽身影，硬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去堵人家路，結果反被蟄得滿包都是。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這兩家老臉往哪擱？攔路搶劫不成，那就成了笑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劉海中眼神陰鷙，猛地轉頭看向陳羽離去的方向。
又是這個姓陳的小子！
“反了天了！”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怨毒。
早就看這小子不順眼了，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這事沒完，得讓那小兔崽子把醫藥費掏出來。”閆埠貴話趕話地堵了一句，連問都不問緣由，抬腿就跟著劉海往後院鑽。
路過正房門口時，易忠海瞧見倆鄰居臉色鐵青，腳步匆匆，心里咯 一下。
他趕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試探︰“老劉，老閆，這是要上哪去？”劉海眼皮都沒抬，嘴里嘟囔著︰“還能去哪？陳羽那小子缺德帶冒煙的，把我兒子光福和老閆家解曠給蜜蜂蟄成了豬頭，你說氣人不氣人！”這話音剛落，易忠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臉上的關切瞬間變了味，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唾沫星子橫飛︰“好哇！這逆子簡直不是東西！簡直是咱四合院的一泡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兒都干得出來！”說著，他也大搖大擺地湊了上去，三人成虎，浩浩蕩蕩往後院殺去。
此時，周鳳剛端起臉盆準備洗衣裳，抬頭一看，三個老頭氣勢洶洶像是要吃人。
她眉頭一擰，心頭警鈴大作︰這三個老流氓，準是又想找茬。
“周大妹子，陳羽呢？”易忠海還沒進門，嗓子眼就拔高了八度，“讓他滾出來，給自己干的爛事負責！”周鳳把手里的盆往台階上一放，冷冷地盯著對面這三張嘴臉。
她知道這三個老登是什麼德行，今天來絕對沒安好心，肯定是借著機會欺負孤兒寡母。
“一大爺，您說話注意點分寸。”周鳳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寒意，“我家小羽到底犯了什麼渾？”“還裝傻？”易忠海指著身後兩個捂著臉哼哼唧唧的孩子，“你看看人家那個慘樣！小小年紀心術不正，長大指不定是個勞改犯！”“易忠海！”周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怒目圓睜，“你嘴巴放干淨點！我兒子聰明孝順，從不惹事。
除非有人先犯賤，否則他絕不會主動招惹誰。”“證據？這就是證據！”易忠海瞪著眼珠子吼道，“你看看解曠那張臉，那是人看的嗎？就是個攪屎棍！”“就是！今天不把錢賠到位，這事兒過不去！”劉海也在一旁幫腔。
閆埠貴更是暗自盤算，陳家最近手頭寬裕，不宰他們一刀對不起自己這張老臉。
周鳳被這一唱一和的氣得胸口起伏，但她理智尚存。
她不信兒子會無緣無故打人，定是這三個人先撩撥在先。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羽推著自行車，陸青兒緊隨其後，兩人手里提著大包小包，一臉輕松。
參大媽一見陳羽現身，立馬跳腳，手指頭幾乎戳到他鼻子上︰“反了你了！敢回來？”陳羽腳步一頓，眼神如刀般刮過參大媽的臉。
他嘴角一撇，冷笑出聲︰“老不死的，罵誰呢？嘴這麼臭，剛吃完大便沒擦干淨？”“你……”參大媽氣得直哆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解曠被你害成那樣，今天必須賠錢！”與此同時，後院的爭吵聲傳入耳中。
陳羽臉色微沉，牽著車徑直往後院走去。
陸青兒默默跟在身旁，氣氛有些凝重。
到了後院，只見母親站在中間，三個老頭圍著她，指指點點，言辭刻薄。
“管孩子沒規矩？這種禍害，早該滾出四合院！”易忠海手指頭幾乎戳到周鳳臉上，唾沫星子橫飛。
“易忠海，把你那髒手指收回去。”一道冷冽的嗓音平地炸響。
三大爺和兩個小年輕脖子一縮，下意識抬頭。
陳羽推著輛 亮的新自行車停在院中，手里提著滿滿當當的物件，氣場逼人。
他徑直走到母親跟前，眼神陰鷙︰“媽，他們欺負你了？”周鳳還沒開口，易忠海便換了副嘴臉，指著地上的兩人叫囂︰
“陳羽！光福和解曠傷成這德行，你給個解釋！”“放屁！”陳羽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我什麼時候害他們了？”易忠海眼珠一轉，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架勢︰
“光福、解曠，別怕。
今天三位大爺給你們撐腰，把經過說一遍。
要是說不清，咱們直接去派出所！”他心里打著如意算盤，最好能把陳羽送進去蹲幾年大牢。
劉光福和閆解曠面面相覷，一臉晦氣。
被馬蜂蟄腫成豬頭這事兒，賴誰？賴自己手欠亂看啊。
但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不回去。
見兩人大眼瞪小眼，易忠海心里有些發虛，剛想打退堂鼓。
陳羽卻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寒意︰
“好。
你不報警是吧？行，我去報。
看看誣陷烈屬家屬，能判幾年。”說著，他轉頭對身後的妹妹交代︰
“青兒，在家陪好媽。
哥去趟局子里。”一听要去派出所，易忠海腦子嗡的一聲。
這劇本不對啊！
“別！別報警！”閆解曠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擺手︰
“壹大爺，真不是陳羽干的。
早上我們閑著沒事，瞧見他跟他妹出門，好奇跟上去瞧瞧。
結果半路殺出一群馬蜂……”話說到這份上，閻埠貴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