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賈家和易忠海才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急著搶佔陳家房產。
若是周鳳突然痊愈，這事可就變味了。
鄰居們交換著眼神，心里的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
這陳家小子若真是神醫苗子，以後家里有個頭疼腦熱，豈不是能省下不少醫藥費？
趕緊把關系處好，這才是正經事。
人群角落里，閆埠貴眯縫著那雙綠豆眼，骨碌碌亂轉。
他在權衡利弊。
老易那邊雖然強勢，但這陳羽骨頭硬得很，根本啃不動。
與其樹敵，不如結交。
這小子日後若真成了氣候，抱緊大腿才是明智之舉。
而易忠海站在原地，臉色鐵青，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不信。
他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他心里恨不得陳家死個干淨。
那樣既能吞掉賠款，又能霸佔房產，一舉兩得。
可現在呢？
不僅病人活了，還冒出個難纏的小刺頭。
十歲的年紀，卻像只護食刺蝟，扎手得很。
以後想動陳家的房子，簡直痴人說夢。
陳羽成了他心頭的一根毒刺，拔不掉，又疼得鑽心。
秦淮茹躲在陰影里，眼神陰郁。
她的算盤和易忠海一般無二。
原本以為周鳳遲早得咽氣，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命撿回來了。
這局棋，亂了。
“咳咳。”易忠海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
聲音有些發顫，但架子還得端住︰“都別吵了，安靜點。
開會。”嘈雜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
易忠海掃視一圈，見大家還算給面子，心里稍感安慰。
看來自己在這院的威望，還沒丟干淨。
他板起臉，沉聲道︰
“今日把大伙叫來，是因為聾老太太的事。”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喲，一大爺，您這是又想讓我們眾籌給老太太看病啊？”“又要掏錢？”這四個字一出，院子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誰家過日子不是精打細算？錢袋子捂得緊，誰樂意往外撒？
易忠海黑著臉，眼底全是陰霾。
若不是陳羽那小子從中作梗，大伙兒哪會這麼抵觸？他心里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狠狠刺向那個惹事的年輕人。
“都閉嘴！”易忠海提高嗓門，壓住躁動的人心。
“捐不捐款的事，往後放放。”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各位街坊，咱們都知道，聾老太太摔斷了腿。”“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平日里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我和老劉、老閆踫了頭，心里合計了一番。”“這事兒，咱們四合院不能裝瞎。”他頓了頓，拋出一句冠冕堂皇的話。
“遠親不如近鄰，咱們住在一塊兒，就跟一家人沒兩樣。”“互相搭把手，是應該的。”陳羽在一旁冷眼旁觀。
這老狐狸，又想玩道德 那一套。
一家人？
呵，信這個鬼話的，都是腦子進水。
“老太太現在動不了。”易忠海繼續施壓。
“所以，我們三個提議，每家每戶輪流照顧。”“回頭列個單子，按順序來。”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滾油里，炸開了鍋。
不滿聲此起彼伏。
“我不干！”沒人吭聲，陳羽率先打破沉默。
易忠海眉頭一擰，眼神不善。
“陳羽，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陳羽嗤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憑什麼讓我們輪班倒，去伺候聾老太太？”“就憑她是院里輩分最高的老祖宗！”易忠海義正辭嚴，“難道我們不該盡孝嗎？”“呵。”陳羽冷笑，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聾老太太沒兒沒女，這是事實。”“但她有個干兒子啊。”“還有一大媽，算是半個兒媳。”“怎麼，人一殘廢，大孝子就想甩包袱？”“想把她扔給外人？”“這些年人家對你多好，你良心喂狗了？”這番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易忠海心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大茂突然插嘴。
“就是啊！易大爺，您不是干兒子嗎？”“自己親媽都不管，讓別人伺候？”“天下哪有這種道理？”許大茂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傻柱那混球天天揍他，易忠海和聾老太太每次都得拉偏架。
恨屋及烏，他對這一對母子早就反感透了。
此刻見有人敢懟易忠海，他立馬跳出來拱火。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陳羽這話，太對他胃口了。
周圍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可不是嘛，易大爺，這也太欺負人了。”“憑啥讓你干媽受苦，咱們跟著遭罪？”劉海和閆埠貴臉色難看。
他們這才回過味來，自己成了易忠海的槍使。
誰願意伺候一個癱瘓的老人？
天天端屎端尿，還得伺候好衣食住行。
稍微有點常識的都知道，這活兒是個坑。
易忠海臉沉得像能滴出水。
全怪陳羽！
要不是這小畜生挑事，大家伙兒能這麼想？
“都是一個院里的，互幫互助怎麼了？”他還在做最後掙扎。
“我覺得吧……”陳羽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有個主意。”院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幾十道視線齊刷刷扎在陳羽身上。
易忠海臉漲成豬肝色，指著陳羽的鼻子吼道︰“小兔崽子，你懂個屁！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滾一邊去！”“怎麼著？大爺，這四九城里的百姓，還有沒資格張嘴的？”陳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涼颼颼地掃過去︰“我連句公道話都不能說？這院子是您家開的私產，還是您一人獨大，想翻哪頁歷史就翻哪頁？”“你……你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易忠海氣得渾身發抖，要是真被安上這種帽子，他在街道辦都混不下去。
他強壓怒火，咬著牙問︰“那你說，到底怎麼弄？”陳羽慢悠悠地晃了晃手指︰“簡單。”“誰照顧聾老太太，房子歸誰。”“不過得有個規矩︰讓老太太立下字據，死後財產全給出力的人。
還得請街道辦的大姐來做個見證公證。”陳羽攤開手，笑得一臉真誠︰“這樣一來，院里肯定有人搶著盡孝，大爺覺得呢？”“放屁！”易忠海差點跳腳，唾沫星子橫飛︰“老太太還活蹦亂跳的，你就盯著她的棺材本？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那房子明明是留給他的，憑什麼旁人多看一眼？
“瞧你說的，”陳羽裝作無辜，“我說的是‘照顧’的條件。”“大家心里都有數，您是干兒子，老太太八十高壽，遲早是要走的。
到時候房子自然姓易。”“既然您不想出力氣，又想白拿房子，這不是把全院人當猴耍嗎？”陳羽提高音量，環視四周︰“大伙兒評評理，是不是這個理？”“老易，這話糙理不糙啊。”許大茂立馬站了出來，陰陽怪氣地接茬︰“讓您免費當保姆，最後好處全落進您腰包，哪有這麼好的事？”“就是，真把我們當傻子糊弄？”人群里頓時議論紛紛。
一直沒吭聲的參大爺閆埠貴清了清嗓子，眯著眼笑道︰“老易，這事兒確實是你理虧。”“照顧老人本就是您的本分。
要不這樣，房子歸我家，以後老太太的飲食起居，全包在我身上，如何？”話音剛落，兩道異口同聲的怒吼炸響。
“不行！”易忠海和秦淮茹同時站出來，臉色難看至極。
剛才秦淮茹私下跟易忠海合計過，等老太太一蹬腿，那套房就是給棒梗娶媳婦的本錢。
要是真讓出去，賈家喝西北風去？
可話一出口，秦淮茹就後悔了。
所有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
許大茂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喲，秦淮茹，你也眼紅老太太的房子？要不你來養？”“你胡說什麼！”秦淮茹臉色煞白，急忙擺手︰“老太太還好端端的，我們怎麼能盼著她死？太不積德了！”許大茂嗤笑一聲，沒再言語。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易忠海冷哼一聲，甩袖就走︰“既然都沒誠意，這會也就散了吧！”他氣沖沖地轉身回屋，砰地關上了門。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各自嘟囔著回了家。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一地雞毛。
“啪！”一只剛買的新瓷杯摔得粉碎。
易忠海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血絲。
旁邊的大媽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老易，這日子還得熬多久？真要把我們全家都搭進去伺候那個老太婆？”“我能有什麼辦法？”易忠海咬牙切齒，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全怪陳羽那小兔崽子壞我好事！等傻柱回來，讓他去頂這個雷。”話音剛落。
後院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穿透力極強。
“桂花！死哪去了！還沒拉完嗎？”聾老太太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嫌棄。
大媽長嘆一口氣，眼底全是無奈，轉身朝後院走去。
沒過多久，那股難以言喻的臭味彌漫開來。
又是這樣。
大媽看著地上那一團狼藉，心沉到了谷底。
這種令人窒息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與此同時。
陳家小院門庭若市。
街坊鄰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蒼蠅，紛紛上門拜訪。
嘴里甜的能蜜死人。
要麼夸陳羽天資聰穎，要麼巴結周鳳生了個好兒子，甚至厚著臉皮想讓自己家孩子跟陳羽混個臉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