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家伙自從賴上自家，日子過得滋潤，原本干癟的身板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圈，早把陳羽兩口子和那丫頭當成了主心骨。
自己也沒客氣，啃了兩個包子墊底。
抬頭看天，日頭已經偏西，時針指向了九點。
陳羽摸了摸口袋里的古董鑒定技能，心里有了主意。
“走，帶青兒去趟舊貨市場開開眼。”剛踏入鴿子市的喧鬧人群，一道熟稔的聲音便穿透嘈雜傳來。
“喲，這不是陳羽嗎？還有青兒？”陳羽循聲望去，嘴角微微上揚。
“韓春明？甦萌？你們也來淘換東西？”站在旁邊的甦萌笑著點頭，韓春明則是一臉得意。
青兒認得這兩位，畢竟在學校抬頭不見低頭見，甜甜地喊了一聲︰“春明哥，甦萌姐。”陳羽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前世因為四合院那些爛賬，他只顧著算計人心，倒忘了這茬。
如今面對面站著才恍然，這個世界可不是只有那一畝三分地的恩怨，正陽門下這些人的故事，同樣精彩。
“隨便轉轉。”韓春明從懷里掏出一個物件，像是獻寶似的遞到陳羽眼前，“瞧見沒？剛入手，五毛錢！”那是一只銅爐，色澤古樸。
陳羽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過爐底。
“大明成化年制”六個字赫然入目。
但他眼神沒變，只掃了一眼皮殼包漿，又掂了掂分量，心里瞬間有了底。
“眼光挺毒啊，撿著漏了。”陳羽笑了笑，語氣平淡，“宣德爐的底子，不過是清代仿品。
但這玩意兒往後漲起來的潛力，可不小。”韓春明眼楮猛地一亮，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大家都以為陳羽只是個成績拔尖的讀書人，沒想到在這行當里也懂門道？
“略知一二。”陳羽把銅爐遞回去，順勢提議，“正好我和青兒也是來逛逛，一起搭個伴？”“求之不得！”舊貨市場魚龍混雜，攤位連成片。
老舊家具堆疊如山，瓷器字畫散落其間，錢幣手電筒琳瑯滿目。
陳羽漫無目的地走著，視線卻被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地攤勾住了。
在那堆雜亂的舊物中，幾幅卷軸隨意掛著。
其中一幅被壓在底下，邊角都磨損了，卻莫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停下腳步，彎腰仔細端詳片刻，指著那幅畫問道︰
“老板，這幅怎麼賣？”“兩塊，少一分不賣。”攤主眼皮都沒抬，語氣里透著股不耐煩。
眼前這幾個半大孩子，看著就讓人心煩。
“貴了。”陳羽眉頭微皺，試探著還價︰
“要不這樣，我多拿幾件，你給我抹個零？五毛行不行？”老板臉一沉，直接把頭扭向一邊︰
“愛買不買，不買滾蛋。”陳羽沒再廢話。
目光掃過攤位，突然定格在一堆雜亂的銅錢上。
他伸手抓起幾枚，指尖摩挲過粗糙的錢幣表面。
目光驟縮。
其中一枚，邊緣磨損嚴重，但字跡依稀可辨——大齊通寶。
呼吸瞬間變得沉重。
心髒猛地撞擊胸腔。
這是大貨！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銅板，怎麼賣？”“一毛一個。”老板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道︰
“童叟無欺。”陳羽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
他從兜里掏出十張大團結，拍在桌上。
“給我挑十個銅錢，再把那幅畫包起來。”老板眼楮亮了。
這小家伙，還真有錢？
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堆起一臉討好的笑︰
“哎喲，小兄弟好眼力，我這還有幾件壓箱底的寶貝，你要不要瞧瞧？”陳羽接過東西，連看都沒再看那老板一眼。
轉身就走。
韓春明一直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他還看見陳羽在為一毛錢跟人磨嘴皮子，這才多大功夫？
居然直接甩出十塊錢？
想到自己剛才相中卻沒舍得買的物件，韓春明心里癢癢的。
他湊上前，嘿嘿一笑︰
“陳羽，咱倆誰跟誰啊，鐵哥們吧？”陳羽停下腳步，斜睨著他︰
“想借錢免談，想買畫也沒門。”“瞧你說的！”韓春明連忙擺手，一臉無辜︰
“我是缺那兩塊錢嗎？我是缺你這份交情！”“剛才我看中個老物件，老板要兩塊，我兜里實在掏不出整錢。”陳羽二話不說，又從懷里摸出兩張十塊。
塞進韓春明手里。
“拿著花。”“剩下的算借你的，有了再還。”韓春明捏著溫熱的紙幣，感覺像在做夢。
“ ，陳羽，你發財了？”陳羽聳聳肩︰
“前幾天去釣魚，運氣好，爆護了。”“釣魚能釣出金山來？”韓春明滿臉不可置信。
隨即他又撇撇嘴，指著陳羽手里的東西︰
“不過說真的，你那畫看著也就那樣，像是地攤上的仿品。
還有那些銅板，也就值幾分錢，你被宰了啊。”陳羽停下腳步，食指輕輕搖了搖。
“朱耷，听說過嗎？”韓春明愣了一下。
搖頭。
他現在剛拜關大爺為師，肚子里那點墨水還不夠塞牙縫的，哪知道什麼八大山人。
陳羽也不解釋，只是淡淡開口︰
“朱元璋第十代孫，明末清初畫壇巨擘。”“我手里這幅《瓜月圖》，是朱耷晚年手筆。”他拍了拍畫卷的邊緣，眼神銳利︰
“你說，這玩意兒不值錢？”韓春明張大了嘴巴。
雖然他對古玩行當還一知半解，但“傳承有序”這四個字，他听得懂。
既然是名家真跡，又是晚年心血之作……
那價值可就幾何倍增長了。
“哥……”韓春明咽了口唾沫，滿臉敬畏。
“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陳羽笑了笑，沒再多言。
有些秘密，沒必要對所有人說。
韓春明眼底精光一閃，急不可耐地湊上前︰“那你手里那堆銅板，到底藏著什麼門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補課良機。
陳羽話剛到嘴邊，余光瞥見一抹人影正側翼包抄過來。
他立刻收聲，神色一肅︰“先辦正事，去看看你剛才提的那物件。”“妥了。”韓春明心領神會。
古往今來，懷璧其罪的道理誰不懂？好東西若是招來旁人眼紅，那就是禍端。
財不露白，才是行家生存法則。
一行人徑直晃到一個攤位前。
韓春明伸出手指，點了點角落里那只帖盒，轉頭沖攤主擠出一副肉痛的表情︰“老板，抹個零頭唄？一塊錢，怎麼樣？”攤主眼皮都沒抬，語氣涼颼颼的︰“不行。
紅木材質，少兩塊免談。”“行行行，兩塊就兩塊。”韓春明動作利索，掏出十張毛票拍在案板上。
老板接過錢，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手腳麻利地將帖盒打包遞過去，順便找回八塊錢。
看著韓春明離去的背影，攤主心里暗嗤︰這小子腦子進水了吧？兩塊錢買個破木頭盒子，純純的大冤種。
韓春明抱著帖盒，像揣著個寶貝疙瘩，滿臉珍視地貼身收好，這才招呼眾人撤場。
直到拐進一處無人問津的死角，四周靜得連風聲都听得真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個帖盒。
“兄弟，既然你眼光毒辣，給掌掌眼？”韓春明雙手捧著盒子，遞到陳羽面前，眼里滿是期待，“這玩意兒絕對有戲。”陳羽掃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盒子，他熟啊！前世可是被破爛侯那位狠人收入囊中的貨色。
盒身雕刻精致，字跡蒼勁有力——“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正是周敦頤《愛蓮說》全文。
陳羽抬頭，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意味深長︰“確實是個硬貨。
乾隆年間的官造，大漏！趕緊收好，千萬別手滑弄丟了。”韓春明一听，樂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爽快！今兒我請客，咱們搓一頓大的！”“得了吧。”陳羽翻了個白眼，“你那兜里比臉還干淨，想吃好的？跟我走。”“去哪兒？”韓春明和甦萌對視一眼，滿腹狐疑。
“跟著就行。”陳羽沒騎車，反而從舊貨市場順手牽羊了一把彈弓。
四人一路狂奔，直接沖出了城區邊界。
沒過多久，城郊那片荒僻的小樹林便映入眼簾。
“這荒郊野嶺的，哪有好吃的？”韓春明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你先負責生火撿柴。”陳羽指了指旁邊兩個姑娘，“青兒、甦萌，你們倆乖乖等著開飯。”“哥哥，我也要幫忙！”小丫頭片子一把拽住陳羽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
陳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另外兩人︰“春明、甦萌，麻煩去撿些干柴。
我去打幾只野味，今晚咱們吃烤兔子、烤山雞。”“吹牛不上稅吧？”韓春明上下打量著那把看起來寒磣的彈弓，滿臉懷疑，“憑這玩意兒？你能打出獵物？”“你就等著瞧好吧。”陳羽咧嘴一笑，牽著青兒轉身鑽進林子里。
腦海中念頭剛動，小世界農場里那只繁殖過剩的野兔，瞬間出現在前方四五米處。
陳羽手腕一抖，皮筋拉開至極限。
崩！
石子裹挾著勁風撕裂空氣，精準無誤地轟在野兔腦門上。
那畜生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
沒辦法，小世界里的野兔繁殖速度堪比指數級 ，上百只根本吃不完。
與其讓它們爛在圈里，不如用這種法子拿出來現世。
陳羽暗自盤算，韓春明這人品性還算端正，往後若有生意上的往來，倒是不妨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