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出了丑，或者浪费了材料。
正好狠狠嘲笑一顿，出一口恶气。
刘海愣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忘了陈羽才几岁？
不过是个刚过完生日的孩童罢了。
反观自己，年岁都比人家大了一圈。
堂堂一个成年男人，竟跟个毛孩子较上了劲。
这画面荒诞得让他想笑，可笑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冲击人了。
陈羽的手法熟稔得像是做了半辈子。
刨子推过木料，发出沙沙的轻响。
线条画得笔直，分毫不差。
那种笃定，不像是在玩耍，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许大茂和刘海瞪大了眼珠子，下巴都快掉地上。
半小时过去。
地上的木屑堆成小山。
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木构件整整齐齐码放着。
没人看得懂这是什么物件的雏形。
直到陈羽动手组装。
没有一颗铁钉。
全是传统的榫卯结构。
凸凹咬合之间，严丝合缝。
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进风去。
眨眼间，一把造型优雅的摇椅成型了。
色泽温润，纹理流畅。
许大茂和刘海围了上去，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陈羽随手坐上去，轻轻一晃。
身体随着弧度起伏，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你……”刘海手指颤抖着指向陈羽。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怎么会木工？这不可能！”陈羽眼皮都没抬一下。
淡淡瞥了他一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轻慢。
“这就叫读书破万卷。”“像你这种初中没读完，哦不，高小都没毕业的土包子，哪能懂其中的门道？”“做个椅子而已，有手不就完了？”这话听着刺耳，却让人没法反驳。
毕竟事实摆在这儿。
许大茂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眼神热切地盯着那把椅子。
“小羽啊，让叔试试？”声音里透着讨好。
陈羽没说话，算是默许。
许大茂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
重心刚压上去，椅子便稳稳承托住他的重量。
微微摇晃中，舒适感瞬间包裹全身。
那股慵懒劲儿，直钻心脾。
“哎哟喂——”许大茂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随即眼睛一亮，盯着陈羽说道。
“小羽，这把椅子我收了。”“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买。”陈羽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拒绝的弧度。
“大茂叔，别开玩笑了。”“这是专门给我妈做的礼物。”“心意无价，恕不奉陪。”心里更是冷笑一声。
这可是海黄！
黄花梨中的极品。
放到几十年后，这一把椅子够买一套房！
现在十块钱就想拿走？
做梦去吧。
见硬的不行，许大茂换了副嘴脸。
“那……你再给叔做一把？”陈羽叹了口气，故作苦恼。
“家里木头不够用了。”“剩下的这点料，还得给我妹打书桌和椅子。”“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许大茂眼珠一转，立刻接话。
“我去弄木头！”“只要你肯帮工，工钱好商量。”“十块！怎么样？”十块钱，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供销社里最贵的家具也要七八十。
十块钱纯利润，足以让很多人眼红。
但许大茂不在乎。
他手里还有事求陈羽。
这点钱，就当是铺路石。
给少了，显得没诚意；给多了，心疼肉疼。
十块，刚刚好。
既能体现重视，又不会太突兀。
陈羽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
最后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得看我时间。”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心情干活。
一旁的刘海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他也慌了。
急忙插嘴道：“那个，陈羽，能不能也给我做一把？”语气急切，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抢了先机。
陈羽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刘海的脸。
平静地说道。
“可以。”“木头自备。”“工费一百。”空气突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刘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什么？！”他猛地跳起来，指着陈羽鼻子大喊。
“一百？！”“你不去抢银行吗？”“凭什么许大茂才十块？”“我可是贰大爷！”“身份地位跟你不一样！”“收我一 hundred，你是不是嫌命长？”愤怒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海。
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
只有 裸的嘲讽。
“哟，你还知道自己身份尊贵呢？”“既然知道自己是贰大爷，那就该明白，贵客自然得花高价。”“许大茂是平民百姓，便宜点也就便宜点。”“你不一样。”“我要是不收你一百，那才是对你的不尊重。”“怎么，嫌贵？”“那你走吧。”“我还懒得伺候这位大神仙呢。”这番话，字字诛心。
直接把刘海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坚持要一百，那就是承认自己矫情、爱面子。
要是放弃，那以后在四合院里还怎么混？
这下轮到许大茂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陈羽会给刘海少要点，拉近关系。
没想到陈羽不仅没给面子，反而踩了一脚。
但这踩踏的方式，真是妙极了。
既捧了自己，又贬了对方。
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许大茂躺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里那股舒坦劲儿，简直无法形容。
看来自己在陈羽心里的分量，确实不一般。
刘海被陈羽那句“身份尊贵”捧得有些晕头转向，完全没品出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兄弟说得在理。
但这百八十块的工费确实太狠。
咱商量个价，十五块，成不？”陈羽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工费一百五，料你自己备。
嫌贵就滚，别耽误 活。”刘海一愣，随即急了：“你……你怎么刚说改口又涨价？”“跟我讲条件，自然得加钱。”陈羽连头都没回，“想干拿钱说话，不想干一边凉快去，别在这儿碍眼。”说完，他再懒得理会这个愣头青，拿起笔直接在木料上勾画线条。
刀锋游走，木屑纷飞。
分割、打磨、组装。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家具赫然成型。
大书桌沉稳大气，靠背椅雕花精致，沙发柔软舒适，多功能梳妆台巧妙实用，还有那宽敞的大衣柜和那张半米长的小床，每一件都透着匠心的细腻。
这手艺，别说刘海，就是许大茂见多识广，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等精细度，远超他们认知中任何一位老木匠的水准。
周凤从里屋出来，一眼瞧见这些物件，惊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那个专为她打造的梳妆台，更是让她心头一暖，眼眶微热。
许大茂反应最快，当即转身出门，直奔木材市场。
好木头必须现买，他要把家里那些破旧的破烂全换掉，让陈家也跟着风光一把。
待所有新家具搬入屋内，原本昏暗简陋的屋子瞬间焕然一新，亮堂了不少。
小凶许盯着那张专属小床，兴奋得原地蹦跶。
跳上去，打几个滚，换个姿势躺平，一脸享受模样，根本舍不得下来。
周凤抚摸着梳妆台上精致的抽屉，指尖划过光滑的木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还缺面镜子，但这份心意和新颖的设计，已足够让她欢喜许久。
妹妹抱着新书桌，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写作业再也不用趴在油腻的餐桌上了，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亲哥厉害，手底下竟能出这般漂亮的物件。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
许大茂领着几个搬运工回来，肩膀上扛着几根粗壮的上好原木。
此时，易忠海正带着人收拾坍塌的棚屋。
见到这一幕，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地喊道：“许大茂，买这么多好木头干嘛？是要帮我把房子修了？”许大茂撇撇嘴，满脸不屑：“大爷您想多了。
这些木头，是请陈羽帮我打家具的。”“什么？”易忠海差点以为自已听错了，瞪大眼睛惊呼：“请陈羽做木工？你脑子进水了吧！”在他眼里，陈羽这人阴险狡诈，行事狠辣，是个十足的混世魔王。
让他动锯子做细活？
易忠海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信这小子有那耐心和技术。
“少废话，忙着呢。”许大茂懒得跟他废话，挥手示意工人将木头直接运往后院。
易忠海见状，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放下工具，快步跟了过去。
倒要看看，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陈羽手脚麻利，把提前备好的成品家具全搬进了屋。
刚跨出门槛，就撞见许大茂哼着小曲儿，推着一车木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