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鄰居盯著門口堆放的幾個大箱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陳羽身上。
嫉妒，幾乎要溢出眼眶。
紅星軋鋼廠。
食堂角落。
易中海翹著二郎腿。
手里捧著保溫杯，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賈東旭的哥哥，那個出了名的愛佔便宜的郭姓師傅路過。
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湊上去打听。
“易師傅，樂呵啥呢？”易中海眼皮都沒抬。
隨口扯了個謊。
“徒弟們手藝長進了，替他們高興。”“哦。”郭姓師傅撇撇嘴，話鋒一轉。
“那秦淮茹沒來？請假了？”听到這個名字。
易中海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警惕瞬間拉滿。
他知道這郭姓家伙平時沒少對秦淮茹動手動腳。
如今問起這事，居心叵測。
臉色一沉。
“家里有事。”“我批的假。”語氣冷得像冰。
與此同時。
醫院診室。
秦淮茹正坐在對面。
面前坐著一位姓王的女醫生。
一場精心策劃的好戲，即將開場。
手術室的門關上前，秦淮茹最後看了一眼王醫生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早就約好了，今天就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想清楚了？”王醫生拿著病歷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定下來了。”秦淮茹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發飄，“麻煩您動手，完了幫我換個新的節育環。”之前的那個太老了，防不住意外。
既然已經懷上了，那就說明舊的不管用。
等這胎流掉，必須換個更牢靠的。
王醫生推了推眼鏡︰“換環得等身體恢復一個月後。”“行，到時候您看著安排。”秦淮茹咬了咬牙，“先把這個處理了吧。”王醫生沒多廢話，簽字，繳費，推進手術室。
這把刀，還是他當年親手給秦淮茹上的環，如今再操刀，算是舊識重逢。
兩個小時後，人出來了。
秦淮茹臉色慘白如紙，躺在病床上大口喘氣。
王醫生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
手術很順利，但取出來的東西……不太對勁。
那團血肉模糊的組織，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成型的胚胎。
可能是月份太小，還沒發育完全吧。
王醫生心里嘀咕了一句，沒往外說。
畢竟患者剛做完手術，沒必要嚇唬人家。
秦淮茹閉著眼，嘴角卻極其隱蔽地抽動了一下。
報復的 在心底蔓延。
易忠海，你等著。
過兩天她就自己在家“摔一跤”，弄點血出來。
然後讓王醫生配合著演場戲，說是她身子骨還硬朗，調理調理就能生。
只要讓易忠海相信她能生，那些營養費、補貼，還不是源源不斷？
到時候環也換了，孩子也“保不住”了，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她在醫院躺了一個多小時，緩過勁兒才晃悠悠回了院子里。
一進家門，秦淮茹連鞋都沒脫利索，直接癱倒在床上，渾身軟綿綿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下午下班鈴一響，易忠海就拎著只肥母雞回來了。
這事兒動靜不小。
隔壁院的閆埠貴隔著窗戶眼尖，一眼瞅見那只雞，樂呵呵地湊了過來。
老易平時摳門出了名，今天居然舍得買葷腥？
“喲，老易！”閆埠貴笑眯眯地搓著手，“今兒什麼大喜事啊？還殺雞吃？正好我那兒存了瓶好酒，晚上咱倆整兩口？”易忠海腳步沒停，抱著雞就往家走︰“不喝了，這雞是給媳婦補身子的。
她最近身體弱，改天，改天我叫你。”閆埠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哼，想佔便宜？還得看是誰。
易忠海進門時，一大媽正在收拾桌子，看見那只雞，愣了一下。
“怎麼買雞了？”“好久沒開葷了。”易忠海把雞放在案板上，語氣里帶著幾分體貼，“你身子虛，炖湯喝。
一會兒我再盛碗給聾老太和淮茹送過去。”一大媽心頭一暖，剛想道謝，听到後半句，那股暖意瞬間涼了半截。
又是秦淮茹。
為了所謂的“養老計劃”，撮合傻柱和秦淮茹，她雖然心里答應，可真看到易忠海對那女人這麼好，心里就跟長了刺似的，扎得慌。
灶火熄了，那鍋金黃的雞湯香氣還在院里飄。
易忠海動作利索，先給婁曉娥舀了一小碗。
碗里稀湯寡水，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肉丁。
接著是他自己的那份，也差不多。
剩下的滿鍋濃湯，被他端著徑直去了秦淮茹院門。
至于聾老太太那邊，只丟過去兩個冷窩頭，連句解釋都沒有。
婁曉娥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大鍋，心口像堵了團棉花。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小碗，酸味直沖鼻腔。
以前說好的孝敬聾奶奶，怎麼變卦了？
說是老人脾胃弱，喝湯怕受不住，容易弄髒炕席。
轉頭卻把大補的東西全送給了那個外姓女人。
秦淮茹確實看著蒼白，身子骨也虛。
可易忠海那雙招子，壓根就沒往別處想。
他滿心以為秦淮茹懷了他的種。
只要這女人身子養好了，將來就能給他易家留個帶把的香火。
這算盤打得，隔著三條街都能听見響。
接下來的日子，易忠海像是著了魔。
三天兩頭往家里拎活雞。
炖出來的雞湯，大半屁股都進了秦淮茹的肚子。
婁曉娥的忍耐到了極限。
那天晚上，她直接掀了桌子。
“老易，你給句痛快話！”婁曉娥嗓門拔得極高，眼神如刀。
“說好的給我補身子，我還沒嘗出味兒呢，全讓她喝了。”“你們倆，是不是背著我在床上滾過了？”易忠海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左右瞥了眼，壓低聲音呵斥。
“你嚎喪呢？想讓全院都知道你歇斯底里？”“淮茹和小當、槐花最近瘦脫相了，我看著心疼。”“以後養老送終，靠的不就是傻柱和秦淮茹這一家子嗎？”“你別在那自作多情。”婁曉娥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心里那點鬼主意，我還不知道？”“是不是嫌我這麼多年沒給你生下一男半女，嫌我礙事？”隔壁院牆的動靜，引來了看客。
劉海和閻埠貴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
劉海一臉八卦，指著易家門道︰“老易，這是唱哪出啊？老夫老妻還斗嘴？”閻埠貴也來了精神。
這幾天易忠海買雞，他連口湯渣都沒撈著。
現在見人家夫妻反目，他心里那點嫉妒瞬間變成了快意。
“就是，有話好好說，吵什麼吵。”屋內，秦淮茹死死貼著牆根。
她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張確診單，早被她扔進灶膛燒成了灰。
這幾天靠著易忠海的狂轟濫炸式進補，她的氣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更重要的是，易忠海給她請了長假。
她就像個寄生蟲一樣，賴在四合院里，享受著這份不屬于她的溫存。
門外，易忠海開始打太極。
“行了行了，都是誤會。”“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磕踫的。”“都散了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他說這話時，手心全是汗。
婁曉娥雖然鬧騰，但畢竟是一起睡了幾十年的枕邊人。
女人的第六感有多準，他比誰都清楚。
只要再這麼折騰下去，遲早要露餡。
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棒梗和傻柱馬上刑滿釋放。
等這兩個 一回來，他就打算推波助瀾。
讓傻柱頂包，娶了秦淮茹。
到時候，這孩子就算名正言順姓了易，也姓了傻。
他的算盤，才算真正落盤。
等那肚里的貨落下來，秦淮茹的名分也就徹底坐實了。
院兒里這幾天的風吹草動，陳羽心里跟明鏡似的。
易大棒子成天往家里拎老母雞，圖啥？還不是為了把那懷了種的女人身子骨養得壯實點。
前兒個陳羽瞥見秦淮茹那張臉蠟黃發青，便知道她沒少跑醫院折騰。
眼瞅著傻柱和棒梗那兩個禍害就要從局子里放出來，這女人手里肯定攥著一出“苦肉計”。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就得安排一場摔胎的戲碼。
而且地點必須挑在四合院外頭，免得把院里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給招過來。
沒過幾天，易忠海正在車間里忙活。
一個小徒弟氣喘吁吁地湊過來，臉色煞白︰“師傅！紅星醫院剛來電話，說您家里遭了災，讓您趕緊過去！”“啥？”易忠海心里咯 一下，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他連請假條都顧不上寫，撒丫子就沖出了軋鋼廠，直奔紅星醫院。
推開病房門，看見秦淮茹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旁邊還站著王醫生。
易忠海幾步跨到床邊，聲音都在抖︰“淮茹，咋回事啊？”“壹大爺……孩、孩子沒了……嗚嗚嗚……”秦淮茹這哭腔拿捏得死死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剛死了親兒子。
連站在一旁的王醫生都有些暗自心驚。
要不是早就拿了好處費，又跟這女人私交不錯，他都差點想給這位影後頒個獎。
“什麼？”易忠海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