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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 第152章 接诊-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2章 接诊
    第一百五十二章 接诊

    方悦在省城的最后一周,接诊了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的病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肠癌晚期,但她的病历上贴着一张很小的照片,照片里女人年轻时的样子,站在一棵树下,树不大,但枝头上挂满了枇杷。方悦看完病历后放下纸页,“阿姨,这棵树是你家的?”女人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不是我家的是别人家的,路过时觉得好看就拍了一张。那时候还没得病,还以为日子很长。”

    方悦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枇杷树能活很久,三十年五十年都不算老。人能看到的树,往往比人能等到的更久。”女人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树比人经活。”

    那台手术做了很久,术后方悦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省城下午灰白的天光。她在手机上翻出一张家里的照片——老枇杷树的树冠在阳光里撑成一把绿伞。她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收起来,然后站起来去参加术后讨论。

    讨论结束后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林清雪,“悦悦,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坐早班车。”林清雪在那头说,“那我去车站接你。”方悦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光线透进来落在她肩上,“林阿姨,不用接。我自己回去。”“我去接。你妈不在了,我替她接。”方悦没有再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她站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阳光从窗户上移开。

    念远那批夜班赶出来的设备提前两天完成了质检。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最后一批货装车,包装箱上的“扎根”两个字在晨光里很清晰,是他用油性笔一个一个描的。货车驶出大门时轮毂在地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念远没有立刻转身回办公室,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空气里有冬天早晨特有的干冷,吸入时鼻腔微微一紧。他想起爸爸以前站在武馆门口目送学员离开的样子,也是这样的,不说话,只是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晨练班的学员在这个冬天增加到了十二个。小周念调整了一次课程表,刘铁自掏腰包买了一台饮水机放在训练场角落。林清雪听说了这件事,没有立刻说什么,第二天早上她提了一桶热姜茶到武馆放在饮水机旁边。晨练班的人第一次喝到那桶姜茶时,有人问刘铁这是谁送的,刘铁说是周教练的妈妈,那人说“那她肯定也是练武的吧”。刘铁没有接话,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姜茶喝完了。甜中带一点辣,像多年前周牧野站在武馆门口喊“立正”的声音——那种辣,是冬天的风也刮不走的暖。

    方悦坐早班车回来的那天县城下了薄雾。林清雪果然在车站出站口等着,她穿着棉外套,手里没有拿伞。方悦走出闸机时远远看见她,脚步快了一些。“林阿姨,你不是说不用接吗?”林清雪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热豆浆,路上喝。”方悦接过来时指尖碰到袋子的温度,是烫的。

    小周念没有去车站,他在武馆上完晨练班后回家把舒舒接到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方悦推门进来时舒舒正蹲在枇杷树下捡落叶。小周念坐在石凳上,抬头看见方悦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衣角,她没有立刻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小周念站起来但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方悦弯腰把舒舒抱起来走进院子,走到他面前,“我回来了。”他伸手把舒舒接过来,“嗯。”

    那天晚上念远破天荒没有加班,坐在餐桌上吃饭。念恩也收工了,桌边坐满了一圈人,碗筷碰撞的声音稀稀落落的。念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舒舒的小碗里,“你妈妈回来了,你高兴吗?”舒舒把肉抓起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高。”全桌人都笑了。笑声像一声很轻的钟响,在冬夜的小屋里回荡得很久。

    念恩在晚饭后回到画室,那幅等了许久的底色画布上终于出现了第一笔线条。她画得非常慢,一笔下去停顿很久,像在确认每一个折角的位置。她在画一棵冬天的枇杷树,没有叶子,只有枝干,树枝伸向四面八方,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已经找到了。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老枇杷树的轮廓在月光里很清晰。

    客厅里林清雪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翻到一张周牧野生前站在枇杷树下的照片,她看了一会儿,把相册合上放回茶几下层。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正落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树冠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她对着那棵树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没有第二个人听见。风穿过树枝像一声极轻的回答。树替她记住了。

    念远回到工厂后算了一下账目,工厂的结余足够支撑武馆未来一年半的房租和垫子更换费用。他给武馆账上转了一笔钱,没有在家庭群里说,只是转账备注里写了几个字——“专项基金。第一笔。”

    方悦回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在办公室里看见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但盆底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是念恩的字迹:“枇杷树苗。养大了可以种到院子里。”

    她从抽屉里翻出母亲的那对银镯子戴上,然后出门去查房。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她走过时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像一株正在生长的植物。

    那天晚上舒舒睡着了,方悦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念远的枇杷树苗正等着春天到来。方悦把母亲留下的银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舒舒枕头旁边。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枇杷树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墙上。老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它身后那两株嫩苗正在夜色中悄悄挺直腰杆,像在等待一场更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