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新枝
盛夏的第三个星期，那株从枇杷核中破土而出的幼苗已经完全展开了第一对真叶。子叶还没有脱落，但颜色已经比刚出土时深了一些，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在逐步让渡养分给新生组织。两片真叶的位置与子叶呈交叉角度，均匀地展开在茎秆两侧，像是按固定角度分布，叶脉清晰，边缘没有损伤。茎秆底部还带着一小段未完全脱落的种皮，颜色偏褐，边缘已经干透，在光照下微微卷曲，像是最后一片旧壳，正在被新生的组织缓慢推开。
舒舒每天放学回来后都会蹲在它旁边看一下，确认它的生长状态。她不再用手背碰它的叶片了，只是蹲在一旁看，观察叶片展开的角度和茎秆的生长方向。它不需要频繁的干预，正在按照自己的时间表推进，顶端的生长点保持着均匀的膨大速度，周围的土壤也没有因为近期的高温而出现干裂的迹象。林清雪在院子里浇花时也会注意避免让水流直接冲击它的茎秆，水流顺着根部周围的土面渗下去，不漫到幼苗的基部。
念远在一个傍晚来到武馆，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那株幼苗的高度，它的生长速度在盛夏的高温下比预期快一些，像是根系已经深入土中。他没有碰它，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放回原处，然后沿着巷子往外走。他走了几步，在巷口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事，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站下去，只是停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了。
方悦在那段时间里，在窗台上放了一只新的小陶盆。盆不大，口径约一掌宽，里面装了半盆土，没有种任何东西。她把它放在绿萝旁边，和圆石头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她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这只陶盆的用途，林清雪也没有问。
赵素萍在盛夏的一个下午来到武馆，手里提着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把新摘的紫苏叶。她进门的时候方悦正好在院子里收衣服，赵素萍站在老枇杷树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株新破土的幼苗，说了一句：“这棵苗是今年新发的？”方悦说：“是。去年落下的核自己长的。”赵素萍没有再追问，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株幼苗的叶片，然后直起身来，把布袋递给方悦：“地里的紫苏，吃不完，给你们带一些。”方悦接过来，道了谢，赵素萍没有多留，沿着巷子往外走了。
舒舒有一天下午蹲在小树苗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新长出来的侧枝，那根侧枝是在一周前从主干的腋芽处发出的，已经长出了两对新叶。她碰完之后站起来，顺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屋，没有告诉任何人。
林清雪在盛夏末尾的一个早晨，在院子里把窗台上那只小陶盆里的土翻了一遍，然后重新放回原位。旧土被晾晒过后已经恢复了松散的颗粒状结构，在午后的光照下泛着一层干燥的灰色调。盆沿的缺口处依然保留了原有的边缘，像是被反复放置在同一个位置后形成的一处固定凹陷。等到晚风再起时，那盆干燥的土层会在窗台上进行一次缓慢的冷却，为新一季的播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