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初露
五月的第二周，那颗被埋进陶盆土里的枇杷核终于有了动静。头一天傍晚舒舒去看的时候，盆土表面还是平整的，过了夜，第二天清早她沿着墙根跑到窗台前蹲下来时，看到土面中央偏左的位置鼓起了一个细细的弧度，像是有东西正在从下方向上顶开土层的表面。她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用手去碰那层鼓起的土皮，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她没有告诉林清雪，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继续跑她的圈子，像是想要和那颗种子一样，用自己稳定而安静的节奏完成破土前的最后一段准备。
林清雪是在早饭后才看到的。她端着水杯沿着墙根走到窗台前，目光落下去时，那个鼓起的弧度比清晨时又高了一些，顶端的土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下面一小段浅绿色的茎秆。她把水杯放在窗台边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那个裂缝。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端起水杯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
赵素萍是上午来的，她手里提着一袋新摘的蚕豆，在门口站了一下。她沿着墙根走进院子里，路过窗台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陶盆里那道裂缝上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细看，沿着墙根走进院子里，把蚕豆放在石凳旁边，然后沿着墙根走了。她走到巷口时步子没有放慢，像是已经知道那株新苗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破土。
那颗枇杷核在破土后的第三天终于完全顶开了土皮。浅绿色的茎秆从裂缝中探出头来，顶端带着两片尚未完全展开的子叶，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绿色。茎秆比预想中更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胚芽向独立植株的过渡。舒舒蹲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没有用手去碰它，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
林清雪在第四天清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检查了那株新苗的状态，子叶已经完全展开了。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晨光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院子，沿着树冠的轮廓铺展开来，在青砖地面上留下细碎的光影。她坐了一会儿，沿着台阶回屋去了，在门框处停了一下，窗台上那只空陶盆里已经冒出了一株新苗，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破土到展开的全部过程。林清雪收回目光，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
赵素萍在破土后的第五天路过巷口，没有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远远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株已经破土的新苗。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巷子走了。
方悦在第六天傍晚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株新苗子叶的边缘，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茎秆正在缓慢地变粗。她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感知那株新苗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占据窗台上那个空置了一整个冬天的位置。
念远在第七天傍晚来过一趟，他没有走进院子，只在巷口站了一会儿，隔着一道矮墙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株新苗。他在巷口站了片刻，沿着巷子走了。
五月过半的时候，窗台上那株新苗已经长出了第一对真叶。真叶比子叶大了一圈，形状也已经开始出现枇杷叶特有的轮廓，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幼苗向幼树的过渡。舒舒每天放学后都会在窗台前蹲一会儿，有时候用手背碰一下子叶的边缘，有时候只是蹲在那里看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