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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怪谈,狗熊岭扮演光头强- 第29章 逆鳞-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章 逆鳞
    黑夜将至,整片狗熊岭的阴冷愈发浓重。

    副本下达狩猎警告高悬心头,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四野。

    白日的对峙暂时落幕,没有突如其来的偷袭,没有即刻降临的猎杀,

    只留一片死寂森林,静静等候夜色完全吞噬天光。

    所有无解的疑问,终究无人回应。

    木屋外面,天色渐暗。

    周砚坐在台阶上,面前是今天砍的树——三十三棵,不多不少,刚好完成KpI。

    他没有用熊大帮忙,一个人砍的,从上午砍到下午,中间只休息了半小时,吃了一颗松子——今天的配额。

    侵蚀度从41%降到了35%,又降到了29%。一颗松子降了6个百分点,和老猎人给的、熊大给的效果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木头硬币,翻到“李”字那一面。

    “李”字也开始出现纹路了,和“死”字一样,血管状的纹路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已经覆盖了半个字。

    硬币在发热。

    不是温热,是烫。

    和昨晚账本一样的温度。

    周砚把硬币放在台阶上,看着它慢慢冷却。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熊的,是人的。

    不,不是人。是那个无脸人。它从森林里走出来,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空白的脸上两个黑洞对着周砚。

    它走到木屋门前三米处停了下来。

    “你今天对李老板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砚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看着无脸人的黑洞。

    “所以呢?”

    “所以你的惩罚不是KpI翻倍。”

    “那是什么?”

    无脸人的黑洞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中性的、机械的,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像同情一样的语气:

    “你妈妈的照片,你还留着吗?”

    周砚的手猛地握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老家的居民楼、三楼的窗户、妈妈的剪影。

    照片变了。

    窗户里不止一个剪影。

    两个。

    一个是妈妈的,另一个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一只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指甲是黑色的。

    周砚站起来,把手机屏幕对着无脸人。

    “这是什么意思?”

    无脸人的黑洞盯着屏幕,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意思是——你不听话,她就替你受罚。”

    周砚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无脸人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他比无脸人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脸,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回去告诉李老板。如果我妈少了一根头发,我把这片森林烧成灰。”

    无脸人的黑洞猛地扩张,像两只受惊的眼睛。

    它后退了一步。

    这是它第一次后退。

    然后它转过身,拖着脚步,快步走进了森林,消失在了黑暗中。

    周砚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无脸人消失的方向,手插在兜里,握着那枚木头硬币。

    硬币烫得像要烧穿他的裤子。

    但他没有松手。

    龙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12.4亿。

    弹幕已经没有了。

    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做了一件事——哭。

    不是悲伤的哭,不是害怕的哭,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哭。

    “他说如果妈妈少了一根头发,他把森林烧成灰。这是一个儿子能说的最狠的话。”

    “他不是在演光头强。他是在演他自己。他是一个在现实里保护不了妈妈、所以在副本里拼命的儿子。”

    “那个无脸人后退了。它害怕了。诡异害怕了。”

    “不是因为周砚有多强,是因为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侵蚀度,不在乎KpI,不在乎规则。他只在乎妈妈。”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规则就管不了他了。”

    “这是规则怪谈的最高境界——不是遵守规则,不是利用规则,而是让规则对你无效。”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木屋外面,荧光亮起。

    那两双猩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这次近到周砚能看清它们的形状——不是熊的眼睛,是人的眼睛。嵌在熊的头骨里,流着血,流着泪。

    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大哥,他说要烧了森林。”

    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一种奇怪的、不像恐惧更像期待的语气:

    “我知道。”

    “我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真的烧。”

    夜风穿过森林,吹动了木屋顶上的油毡。

    远处,在老猎人的猎舍方向,那扇紧闭的门开了。

    老猎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张照片。

    和周砚手机里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老家的居民楼、三楼的窗户、妈妈的剪影。

    但老猎人这张照片里,妈妈的剪影后面没有那个黑影。

    只有一个。

    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老猎人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日历上的铅笔字一样: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老猎人把照片贴在胸口,关上了门。

    门缝里,最后一缕灯光熄灭了。

    整座森林陷入了黑暗。

    但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是亮着的。

    不是猩红色。

    是棕色。

    正常的、温暖的、属于白天的棕色。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木屋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连风都听不见:

    “儿子,妈等你回来。”

    那是周砚妈妈的声音。

    不是诡异模仿的,不是系统合成的,是真正的、活着的、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是规则怪谈,不知道什么是S级副本,不知道什么是侵蚀度。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在电视里,在拼命。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木屋里,周砚躺在床上,安全帽扣在脸上。

    “光头强”三个字贴着额头。

    他没有哭。

    但他的枕头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