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有這麼大的面子嗎？
徐年覺得妖神甦說的可能有點夸張，但確實有可能發生。
只不過，這大概不能算作是徐年自己的面子。
“魔人之事，我給不了你答案，你還有其他想問的沒有？趕緊問，我現在忙得很，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去算清楚呢。”
妖神甦可不想給甦酥留下一個爛攤子。
想要做到盡善盡美，在這即將離開的前夕，自然是時間寶貴。
除卻魔人以外，徐年還能想到什麼問題呢？
只能是這片天地以外的問題了。
“天地以外的問題，也能問嗎？”
“問吧，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問一問，說不定我可以告訴你呢？”
既然妖神都但問無妨了，徐年也就無所顧忌了。
“我很久很久以前也喝過可樂，碳酸高甜的飲品，一模一樣，這是妖神大人故鄉里的飲品嗎？”
“除了可樂之外，我在那艘天擇號乃至于妖族當中，還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識的東西。”
“妖神大人的故鄉，難道與我以前的故鄉，是同一片地方？”
最早在玉京城里，初次與白玲兒等妖族人氏接觸的時候，徐年就起過疑心，還一度懷疑是不是妖族里面有自己的老鄉，但是隨著之後的接觸，這個疑惑漸漸被排除了，似乎妖族只是走了不同的發展路線而已。
但是隨著來到了百萬大山，知道了萬年偉業，尤其是登上了那艘天擇號喝過了可樂之後，這最開始的疑惑又再次浮現了出來。
似曾相識的感覺實在太濃重了。
不僅僅是可樂，還有戰斗時天擇號給配的音樂，以及徐年說出“貓娘命令”時艦載智能給出的資料解析……
這些都太有既視感了。
“怎麼說？你那過去的遙遠故鄉里的族人們，也是妖？或者說……獸人？”
妖神甦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道狐妖虛影，和甦酥一樣有著火紅的毛發，只不過背後有著三條尾巴。
徐年搖了搖頭︰“不是，都是普通人，不能修煉，也制造不出能夠橫渡宇宙的方舟。”
“那這結果不是一目了然嗎？徐年，我的遙遠故鄉和你的遙遠故鄉，顯然不是同一個地方。”
妖神甦沒有單純回答問題卻不理會這答案給徐年帶來的疑惑，他揮了揮手，散去本體的虛影，然後接著解釋道︰“至于你說的似曾相識，很簡單。”
“生命的形式雖然千奇百怪，但凡是生命，無一不是匯聚成文明來對抗著孤寂冰冷的宇宙。”
“所以在面對本質相同的威脅時，不同的文明難免會在同樣的節點上，閃爍出似曾相識的光芒。”
“這是生命的出路，也是文明的殊途同歸。”
“徐年，你在這方天地里，難道還沒有感受過相似的文明光芒嗎?”
這片天地里似曾相識的文明光芒，徐年確實是早就已經遇到過了。
還遇到了一次又一次。
禮法、倫常、儒釋道三教……
這些徐年前世就已經習以為常的存在，在這片天地里仍然存在，其實仔細想想，不是挺不同尋常的嗎?
還有“為往聖繼絕學”的四句，這就更明顯了。
前世的橫渠四句。
變成了這片天地里的醒世四為。
一字不差。
若說這是巧合也太過于巧合了。
徐年曾經就猜測過，是不是高度類似的文明基礎下翻起的同一朵浪花，而如今妖神甦的一番話，也算是證明了徐年沒有想錯。
甚至想的還不夠大膽。
徐年喃喃自語，難忍好奇︰“面對同一片孤寂冰冷的宇宙，不同的文明會閃爍出似曾相識的光芒……這是宇宙里的文明定律嗎？”
“定律算不上吧，但對于那些能夠橫跨星海的文明而言，同一片宇宙里的殊途同歸，的確是常識性的知識點了。”妖神甦笑著問道，“看你這麼驚訝的樣子，莫非你的遙遠故鄉，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徐年沉默片刻，搖搖頭說道︰“橫跨星海……我曾經的故鄉還遠遠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即便是在科幻作品里對于宇宙里的其他生命與文明的暢想，也是集中在構想出‘不同’的階段。”
妖神甦解釋道︰“不同當然是不同，就像你是人，我是妖，我們能是一樣的生命形態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除了生命的殊途同歸以外，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模版文明。”
“如果一個文明在萌芽期，就已經被其他文明干預過了，預設好了發展路線，自然就會變成大同小異的模版樣子。”
“這不一定是惡意。”
“因為有的文明在發展初期，可能就誤入歧途，注定會在孤寂冰冷的宇宙中夭折破滅，例如在踏入宇宙之前，因為天災人禍等原因耗光了時間和關鍵資源，那就只能困在出生地里，等待著文明死去的那一天到來。”
“植入模版，雖然抹殺了文明的可能性，但卻避免了文明在襁褓期過早夭折……”
妖神甦大概是太久沒和人聊過這些事情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說得太多了。
說了太多與這片天地無關緊要的延展知識。
“說了這麼多，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剛剛你的問題我已經是完美解答了，那麼你這一次提問的機會也就消耗掉了，我可不欠你的賬了。
“記得你說過的話，小酥酥那麼信任你，你可得照顧好小酥酥，至于治國之事，小酥酥若是真有這才能，你就找人教一教，若是志不在此，其實也不用勉強，早點挑個下一任妖皇出來，讓小酥酥當太上皇也差不了多少。”
“好了，你可以走吧，沒什麼事就早點帶著小酥酥早點離開百萬大山吧。”
話已經說多了的妖神甦擺了擺手。
要送客了。
徐年好奇道︰“現在就走嗎？天擇號就要啟航了吧，不用等妖神大人你走了之後，我再帶酥酥回去？”
妖神甦搖搖頭說道︰“等我做什麼？難道想要再來一出離別的苦情劇？”
“我不擅長這個，你也不擅長，小酥酥也一樣不擅長。”
“所以此間事了，你就帶著小酥酥走吧。”
“天擇號會在三十天內完成最後的校準，到時候不會有什麼歡送儀式，也不用你們送行，想留的人就留下來，想走的人就跟我一起走，就這麼簡單利落，不整那些花里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