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換了別人，可能會因為這次演武大會的一反常態而好奇地去往臨淵城一探究竟，但是徐年不會，他不用去臨淵城，大概也猜的出來這次一反常態的原因。
徐年沉吟了片刻，問道︰“九公主殿下說的‘他們’是誰？”
九公主眨了眨眼，向徐年確認道︰“徐國公問的‘他們’是？”
徐年問道︰“就是殿下剛剛說的，那些為了演武大會緊鑼密鼓做著準備的人，這些人都是誰？”
九公主答道︰“自然是武帝的那些得意門生了，不過不好說武帝為不為他們得意，他們自己應該是挺得意的。”
“請殿下詳細說說？”
“自無不可。”
九公主繼續說道︰“徐國公應該知道，臨淵城與一般的城池不同，沒有朝廷所屬，自然也就沒有衙門。”
“但一個那麼大的城池，數十萬人在其中生活，如果真沒有一個管理者，僅僅是倒夜香這麼一件瑣碎小事，都可能讓那座聞名天下的武帝城堵而難疏，堵到城池里臭烘烘的，不可聞。”
“武帝本人對治理民生這方面似乎也沒什麼心得，他成了臨淵城城主以來，除了鎮守著臨淵城，讓兵戈進不去，基本便只管著弘揚武道了。”
“所以缺少統治者的日常管轄的臨淵城也確實陷入過一段不堪回首的混亂時期。”
“混亂時期的臨淵城，雖有武帝的絕對武力鎮著，哪個膽大包天的敢伸出來頭來便會被武帝摘了腦袋，但在那些街巷陰影之內，在武帝目光難以時刻籠罩的角落里，確實發生了很多放在大焱境內，要被關進大牢甚至是判個死刑的丑惡之事。”
“不過這混亂也沒有一直持續下去，武帝當時已經收了一些門生弟子，武帝自己雖然不管，但他的弟子們看不下去了，聯合起來整頓了臨淵城里的混亂。”
“也是自那之後，臨淵城便等于是有了自己了‘衙門’，只不過這個‘衙門’並非來自于朝廷，而是武帝的弟子門生共同行使了理應由衙門來做的一些事情，逐漸制定了臨淵城的秩序，出台的一些細則也涵蓋到了商業、稅收、辦學等方方面面。”
“當這些秩序都有了之後，伴隨而來的就是制定、修改這些秩序的權利，有了權利就要有人坐上這位置，于是臨淵城便有了個七星堂，誕生了七把分管著臨淵城秩序的椅子，而坐在那七張椅子上的人，自然就是武帝的得意門生。”
在世人的眼里，臨淵城得益于武帝，是一座有別無其他城池的世人之地，在那座城池里，似乎可以一心一意地鑽研武道。
但在九公主的描述中，顯然那座臨淵城雖然是獨立于世，但畢竟是在這世間，武帝的絕世武力可以解決掉問題，甚至把戰火都隔絕在城外，但卻沒有解決所有的問題。
就比如倒夜香，數十萬人的夜香，武帝的武道再強大又有什麼用，他能夠一肩挑之嗎？
這顯然不現實。
沒有朝廷的臨淵城，確實需要一個能夠發揮出朝廷的作用，來維護城池運轉的機構。
于是乎。
七星堂就應時而生了。
九公主繼續說道︰“雖然我覺得這七星堂有架空了武帝的嫌疑，但權力這東西不是武帝想不要就能夠不要的，已經產生了之後，武帝自己不拿，有心之人自然就會搶佔著。”
“以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在臨淵城的街巷陰影里刮分著靠本該屬于武帝的權力，之後便是七星堂了。”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既然武帝不管是這些事，七星堂的出現也是必然，沒有武帝的那些得意門生確立了臨淵城要依據著怎樣的秩序運轉下來，那座城池恐怕成不了天下武夫的聖地，而是會變成庇護和滋生出惡徒宵小的無法之地。”
徐年沉吟少許，說道︰“所以那些人就是指的七星堂？既然武帝不管雜事，想必籌備演武大會這種事情，都是七星堂來做的吧？”
“沒錯，正是七星堂，七星堂這次的籌備也顯得很奇怪，他們不僅為這次緣由不明的大會做了超過以往的準備，動靜可以說是很大了，同時又一反常態的藏得很嚴實，似乎生怕別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我想……我可能知道七星堂到底是在為什麼做著準備。”
徐年這話一出。
不僅讓九公主有點錯愕。
陳沐婉也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旁邊的張弘正剛剛低聲問了甦酥幾個小問題，通過其回答來評估之後該如何教學，也轉過了頭來，更好奇徐年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九公主說了這麼多，都是為了讓徐年知道臨淵城里的異象究竟異在何處。
結果說到最後，徐年竟然知道答案？
徐年分明連臨淵城里的格局都不甚了解，連七星堂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答案的呢？
天機算出來的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武帝大限將至，他那些得意門生的行為，這次演武大會的異常之處，是不是就動機明了了？”
霎那間。
書房里只剩下了酥酥在紙上寫字的 聲響。
“酥酥覺得做皇帝，當然是要讓大家過上更好的日子啦，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睡覺就能睡覺……”
張弘正看見了甦酥給出的答案。
但他現在的心思已經被徐年剛剛給出的答案給佔據了。
武帝大限將至？
九公主知道演武大會的異樣，大焱朝廷自然也知道，張弘正甚至還與大焱天子商討過此事，做過幾種假設。
但認為最有可能的結果，無非就是七星堂野心進一步膨脹，試圖再沖擊一下武帝劃下的邊界。
從未想過會是武帝的大限將至。
畢竟……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武帝年年都會在演武大會上演示武道前路，自然也讓世人看得到他的身體狀態如何，從來沒有傳出過什麼年老體衰的征兆。
去年演武還好好地，一如既往的精神矍鑠，為何這次演武突然就迎來大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