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吧，寧樓主還是可以睜開眼楮自己走路。”
“有必要的公子，你是道修，感知外界主要是靠神識，說收斂就能收斂，但我是武夫啊，武夫沒什麼神識，靠的是眼楮去看耳朵去听呢。”
從山道到洞窟里面，橫豎就一條路，雖然說蜿蜒曲折了些，但也就只是蜿蜒曲折而已了。
三品境武夫的身手，不該是閉著眼楮走，也能如履平地嗎？
道理或許是這麼個道理。
但是寧大樓主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徐年還能說什麼呢。
沒轍。
“行，那寧樓主可要小心走路。”
“有公子牽著，我肯定不會摔的……”
看著牽著手的兩人，再看看狹小的山道，莫小六忽然感覺自己可能有點多余︰“那個……我還要進去嗎？要不我在外面等著恩人你們出來？”
徐年說道︰“一起吧，我們都沒進過寶地，若是之後有什麼情況，還得你來提供一些建議……”
寧婧雙手握著徐年的右手，就好像真是個看不見路的可憐女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徐年身後，邁步的動作謹慎而又細碎。
不過實際上，寧婧行走的速度一點兒都不慢。
半刻鐘後。
徐年他們再次來到了洞窟入口，仍然是走的右邊，花了一刻鐘繞了一圈，從左邊出來回到了入口。
又是半刻鐘後。
徐年已經停下了腳步，但是寧婧似乎未能及時察覺，仍然向前邁開腳步，不出意外地撞上了。
額頭撞上了背脊。
寧婧沒有一驚一乍，只是歪歪頭，從徐年的身側探出腦袋︰“到了？我是不是可以睜開眼了？”
“嗯。”
徐年這一聲，听起來有些沉悶，似乎是處于一種驚訝的情緒當中。
寧婧睜開了眼。
沒有了青山，沒有了綠水，這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可見度極低，不過周身三丈而已。
三丈之外，便是濃霧。
寧婧眨了眨眼，笑著說道︰“真的不一樣了，公子真是厲害，公子是怎麼發現想要進入此地，得要屏蔽掉感知的呢？”
“黑道人前輩指點過我，我也算略懂空間之道。”
“加上大概是因為我以前也有過從一個空間進入另一個空間的體驗，隱約覺得這段路有點熟悉，可能是因為有類似的經驗吧。”
“不過主要的還是靠猜測，只是恰好猜對了而已。”
徐年確實是猜的。
或者說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所致。
總之是沒太大把握。
但即便猜錯了也就是花了兩刻鐘再白走一遍而已。
試錯成本接近于無，可以隨便嘗試。
“公子真是謙虛呢，不過就算是猜，一次就能夠猜中也很厲害啦。”
寧婧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她嘗試著往前邁出了一步，身後的濃霧跟著涌出了一步的距離，而身前的濃霧則跟著後退了一步。
“這就是寶地？有些意思，這濃霧是將每個人的可見範圍固定在了自身三丈，你們說的開墾是開墾什麼呢？是那座倒懸著的山嗎？”
寧婧微微抬頭望去。
濃霧中唯一可見的輪廓是一座山。
不過這座山是倒懸著，山尖處位于山腳，越往上走越是寬敞，直至到頂之後，如同懸在天上的一塊陸地。
“開墾是就近開墾，一些灰色的奇怪石頭，不過這入口附近的灰色奇石我們都已經開墾完了。”
莫小六知無不言，他望了一眼遠處那座山，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座山我就不知道，我們從來沒有上去過。”
寧婧問道︰“沒上去過？你們就不好奇山上有什麼嗎？”
莫小六說道︰“好奇，但是望山跑死馬，這山看著似乎近在眼前沒幾步路，但實際上要遠很多，我們之前開墾寶地的時候，從來沒人走到過山腳了，不過這也和我們能力有限有關，不敢在這寶地里走太遠。”
徐年若有所思地說道︰“怕走得太遠了，深陷在這濃霧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
莫小六點了點頭︰“是的恩人，這濃霧不僅能阻斷視線，就連聲音也傳不出去。”
寧婧慢慢後退了幾步。
在徐年的眼里，濃霧逐漸掩住了那一襲張揚的朱紅衣裳，霧氣在翻涌，但卻沒有涌出任何聲浪。
片刻後。
寧婧又從濃霧里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徐公子，我剛剛大聲喊出了一些藏在心里頭不好意思說的話呢，你有听到嗎？”
寧大樓主還能有不好意思說的話？
真是看不出來。
徐年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听到。”
莫小六也是跟著點了點頭。
“看來這霧氣確實很古怪，把每個人的感知都限制到了三丈以內。”
寧婧說著，指了指身後的狹小山道︰“離開寶地，就是從這里再走一遍對吧？這濃霧里會不會有其他的出路？”
莫小六知無不言︰“我和村民們都是從這里原路返回的，濃霧里有沒有其他的出路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說我們沒有遇到過。”
徐年說道︰“麻煩你帶我們看看你剛剛提到的灰色奇石。”
“好，我記得上次是這個方向……恩人、樓主大人，請跟上我。”
莫小六對照著山道出口的方位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邁步順著山道出來的正對方向走了出去。
這一路上，就三丈的可見範圍，處處都是濃霧，也沒什麼好看的。
不過徐年有注意到，他們走過的腳下有一些奇怪的灰色渣滓，想來應該就是莫小六口中的開墾殘留。
寧婧好奇地說道︰“話說你們沒有想過借助一些工具來標記方位嗎？比如準備一條很長很長的繩子，一端固定在山道出口，另一端拿在手里，這樣不就能放心探索了嗎？”
莫小六解釋道︰“試過，但沒有用，繩子會消失。”
寧婧問道︰“消失？這濃霧把繩子吃掉了嗎？”
莫小六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樣，樓主大人提到的方法我們也嘗試過，但一旦繩子有某一截脫離了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那一截繩子就會消失不見，就好像是被濃霧吃掉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