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當啟伸手抓向大黎族長身上那件七紋長袍的時候，大黎族長幾乎是下意識地壓住了啟的手，不想讓啟拿走這件象征著七大部族共同認可的長袍。
但是听完啟的那番話，听到那聲“便宜你們”了。
大黎族長瞳孔驟然一震，他松開了手，低下頭不敢去看啟，任由啟從他身上取下了長袍，披在自己身上。
“抱歉……”
“呵，事到臨頭了說這個？”
“我……”
“閉嘴吧，我是為了人族才站在這里，可不是想听你們懺悔什麼。”
熱心的啟冷冷地甩下了這句話。
大黎族長神色一暗，他走下了祭壇，看著站在金鼎前披著長袍的那道身影，神情已然復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
極其不願意見到啟站在現在的這個位置上。
但是另一方面……
滅頂之災就要落下來了，他又得期盼著啟能夠接下這一重任，成為新人皇，駕馭金鼎里的氣運之力，抗住這場大災難。
祭壇之上。
啟伸出手了，向著金鼎一抓，然後做了個拔劍的動作，只見氣運金光便在他的手中凝聚，變成了一把猶如實質的金色長劍。
順利得根本就不需要徐年以神通人間主助一臂之力。
不愧是史書上率領人族徹底擊敗天魔，成為天地之主的人皇帝啟。
祭壇之外，眾人震驚不已。
這別說是和沒有得到金鼎認可的大黎族長相比了，就連已經為了人族形神俱滅的烈山族長，也遠沒有他這麼輕而易舉。
“這……這就得到金鼎認可了？”
“我早就說了，啟才應該繼位人皇！你們四大部族為了一己私欲，把他排擠了下去，才釀出今日大禍，還好啟……不，還好帝啟大人心懷寬仁，為我族大計放下了私仇，否則我人族今日元氣大傷，你們四大部族便是人族的大罪人！”
“……”
滿臉愧色的大黎族長望著祭壇上凝聚出氣運金劍的那道身影，熠熠金光已經將其身上那件被血肉染紅的七紋長袍鍍上了一層金輝。
不再血腥，只有神聖與威嚴。
大黎族長率先跪下︰“大黎氏，恭迎帝啟大人繼人皇位，從今往後，大黎全部，願為帝啟大人效命！”
其余人紛紛效仿。
“族長已死，我……我代表烈山氏，恭迎帝啟大人繼人皇位……”
“好山氏恭迎帝啟大人繼人皇位……”
“白湖氏恭迎帝啟大人……”
這一聲聲恭迎，並不僅僅是確定了他們與帝啟之間的君臣地位，那方聚攏著人族氣運的金鼎也有所呼應。
金鼎之中流向帝啟的氣運金光更多了。
帝啟非但沒有半點不適或是痛苦，他手里的那把猶如實質的氣運金劍，散發出來的金色光芒已如火焰一樣躍動。
猶如落日熔金。
但是帝啟卻遲遲沒有揮動手中的氣運金劍，他不斷看著涌動出濃厚氣運的金鼎，反倒是皺起了眉頭。
大黎族長他們十分不解，都到這個時候了，帝啟既然已經繼位了，為何不斬殺盤踞在眾人頭頂的那頭魔物呢？
莫非是……
新人皇對他們仍然是心有芥蒂，想要讓他們的人手折損更多，損失更大一些，再出手解決這場危機？
心中有愧的大黎族長他們也不敢問。
若真是如此，他們也只能默默接受了，誰讓他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事，自討苦吃呢。
但是徐年卻和帝啟一樣皺起了眉頭。
祭壇上的金鼎。
這是人族鑄就的天地權柄的象征，聚攏人族氣運來鎮壓六合八荒，照理來說這金鼎里面流淌出來的只會是屬于人族的光輝。
但是……
徐年既掌握了天魔引，也掌握了人間主，他卻發現在這金鼎當中，人族氣運雖盛，煌煌金光可鎮壓六合，只是為何在這其中……
似乎還有一些似乎不屬于人族，而應該屬于天魔的氣息。
徐年壓下身體里的反噬內傷，再次催動了人間主，站在祭壇上的人皇帝啟似乎也有所感應，兩人心照不宣地齊心協力，一同在這金鼎氣運當中翻找。
終于……
找出了一絲藏得極深的天魔氣息。
這是哪兒來的呢？
也許是方才天魔現世時，其實做了明暗兩手襲擊，明面上是讓猩紅觸魔趁虛而入襲擊人族帶來滅頂之災，但暗地里將這一絲天魔氣息送入了金鼎當中，埋下了日後覆滅人族的禍根？
所幸徐年和帝啟都相當謹慎，合力將這一絲天魔氣息給揪了出來，抹去了這一隱患。
帝啟干脆利落地調動了氣運金光將這一絲天魔氣息絞殺干淨，然後他眉頭舒展，拔劍朝著天上一斬。
這一次再無什麼懸念了。
氣運金光匯聚成了一道通天劍氣，直接斬斷了數以百計的猩紅觸手，斬開了翻涌不息的魔氣黑雲，斬開了那些護住本體要害的猩紅觸手，最後是徑直將那枚跳動不已的魔物心髒斬成了兩半。
魔血狂涌。
但在氣運金光之下，尚未落在地上，便已經成了灰燼。
黑雲散去，天空放晴。
萬里無雲的天空一片澄澈，點綴人族氣運的金光，乍一看去仿佛從未發生過災難，反倒是灑在地上的人血和倒塌的房屋，記錄了方才發生的滅頂之災。
尤其是擺放著金鼎的祭壇上。
帝啟身上滿是新人皇的威嚴，但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腳下，還有塵與托的血氣縈繞未散。
帝啟松開了手，氣運金劍化為金光散開，但是徐年看得清楚，這些氣運之力仍在帝啟的手中。
“余，自今日起，繼人皇位……你們，可有異議？”
誰能有異議呢？
以七大部族為首的上古人族，皆是拜見了這位新人皇，讓這場歷經風波的人皇繼位大典，也算是有了個好的結果。
畢竟對于多數人而言。
新人皇是啟還是托，甚至是塵，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新人皇能否讓人族擺脫天魔的威脅，在這片天地中存續下來。
帝啟輕而易舉的取得了金鼎的認可，駕馭氣運凝聚金劍，斬殺了來犯人族的魔族，這便已經證明了他有庇護人族的能力，能得到庇護的眾人自然不排斥他當人皇。
一陣喧囂之後。
剛剛繼位的新人皇沒有急著清算舊敵樹立威嚴，而是讓眾人各自散去，然後來到了徐年的面前。
方才的帝啟也站在這兒。
只不過走上祭壇再下來，這一來一回，熱心腸的啟，已經變成了新人皇帝啟。
直面著這位在歷史上，可以說是為人族開闢了新時代的人皇，賀成和隋長庚都有些下意識做出了俯首狀，即便是寧婧也感到了一些壓力。
盡管帝啟其實都沒看他們，目光是落在徐年的身上。
“方才從金鼎中取用氣運之力時，是你在幫余……咳，是你在幫我？”
徐年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拱手說道︰“是的，帝啟大人方才為我答疑解惑，我也想幫帝啟大人，這同樣也是在幫我們自己。”
“幫你們自己？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
“這個問題讓你為難了？那就當我沒問過吧，哪怕你都不是人族，只要你與天魔為敵，便可以是我們人族的朋友。”
“多謝帝啟大人。”
“叫我啟就好了。”帝啟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雖然事已至此，說什麼我本沒想當這個人皇有些惺惺作態，但我還是想這麼說，畢竟這個人皇之位，應該是托的，本不必是我。”
不是不該，也不是不會。
而是不必。
賀成有些按捺不住，他先是看向了鎮國公，在鎮國公點頭之後，他拱手問道︰“請問帝啟大人，準備……如何對待帝托？是否以人皇禮節厚葬？”
帝托雖然說沒能承受住金鼎氣運，但他畢竟也取得了七大部族以及金鼎的認可。
況且這一變故，大抵不全是帝托自己的問題，指不定還有天魔的從中作梗。
所以說帝托仍是人皇，只是在位極短，也不成什麼問題。
往好了說。
還能算帝托人皇是對抗天魔力竭而猝。
帝啟看向了賀成，他沉思了片刻，輕聲說道︰“我不打算認可托的人皇之位，僅以力戰天魔而死的英雄之位來葬他。”
賀成愣了一下，追問道︰“請問帝啟大人這是為何？是因為帝啟大人和托大人身後的部族有些不和嗎？”
方才的滅頂之災中，其他上古人族在猩紅觸手襲擊帶來的恐懼之中，或許沒听清那些族長說了些什麼，但站在鎮國公身旁的賀成還算是鎮定。
他本就想要從這趟上古之行中窺見一些史書上沒有記錄的上古隱秘，如今在這一片混亂中也沒有忘記仔細聆听，恰好听到了這麼個史書上從未提到過的秘聞。
莫非這就是史書之上，未曾有過與帝托有關記載的原因？
帝啟笑了笑說道︰“我在你眼里，是這麼記仇的嗎？”
賀成誠惶誠恐︰“下官……草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自揣摩了人皇陛下聖意，請人皇陛下恕罪，但請人皇陛下相信，草民絕無冒犯陛下之意。”
“草民？君子？陛下……你們這些人說話可真是奇怪，不過這詞雖生僻，但也淺顯易懂，倒是不難理解。”
帝啟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們部族有什麼規矩，但在我這兒你不必如此驚慌。”
“我雖然與烈山、大黎、巴河這三個部族有些舊怨，他們也是支持帝托當選人皇的四大部族之三，但既然我已經成了人皇，這些舊怨也就隨風而去了。”
“我不以人皇之禮來厚葬帝托，只是因為不想他背上罵名，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上，如果沒有這次趁虛而入的天魔襲擊，我相信他會是個好人皇。”
不是因為舊怨，而是為了帝托？
這其中的關鍵倒也不難理解。
如果仍然讓帝托以人皇的身份留存在史書當中，後世之人會如何看待這位短命人皇呢？
上位不正，能力不足。
尤其是和帝啟這位率領人族成為天地之主的人皇相比起來，如果真讓帝托之名流傳到後世，帝托將要背負的罵名可想而知。
“原來如此……”
賀成喃喃自語，原來帝托這位短命人皇未曾在史書上留下性命，確實是帝啟做的手腳，但卻不是他一開始所想的因怨而生，而是為了保護這位無辜的短命人皇。
賀成還有其他的一些上古隱秘想要從帝啟口中旁敲側擊出來，但是帝啟來找徐年他們，也不單純是隨便聊聊。
當帝啟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徐年的時候，賀成也識趣的將更多的好奇收回了心底。
“你既然有洞察氣息的本事，似乎對天魔氣息和金鼎氣運都有所擅長，那麼……金鼎當中的那一絲天魔氣息，你覺得是從何而來？”
這才是帝啟來找徐年的正事。
徐年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察覺到那一絲天魔氣息的來源，只是猜測，或許是方才短暫現世的那頭天魔在作梗？”
帝啟眉頭微皺，思索道︰“天魔確實有作梗。”
“若不是那頭天魔引發了金鼎震動，帝托大概也不會爆體而亡。”
“只是這金鼎里的天魔氣息我卻總覺得有些奇怪，我原本以為既然你有這般能耐，或許有察覺到什麼線索……”
“罷了，是我強求了。”
“眼下至少這一絲天魔氣息已經在你我聯手之下解決掉了，就算有什麼隱患也已經拔除，以後更加提防天魔污染金鼎就是了。”
“說起來，你這次可是為人族立下了大功，我現在既是人皇，當要賞罰分明，只是我對你了解甚少，你若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現在便直接與我說吧。”
人皇的賞賜，這能賞些什麼呢？
官職？
這肯定是不必的。
功法？
這也不太用得上。
黃金財寶？
這就更沒什麼必要了。
立下了大功勞的徐年沉吟了片刻，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見道祖一面嗎？”
人皇還沒回答，統子哥已經開腔了。
“啊啊啊？小徐子你說什麼呢！你要見哪個道祖？有什麼事你直接跟統子哥說就行啊！干嘛浪費這麼寶貴的機會，要點更實在的東西呀，比如來件渾天盤、衡天秤這一級的上古寶物，難道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