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子哥的話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可是徐年思來想去，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黑管理很忙，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想管，而是真的管不過來。
這話似乎是……
統子哥自己說的吧？
徐年檢查了一遍聚靈陣，確認無誤，至少短時間里這個陣法可以替代缺席的道一宗後，便破開空間離開了滌魂源池，回到了地面上。
徐年沒有直接回到無名村里，而是自滌魂泉眼御空而起，他的目光順著滌魂河，俯瞰過整座無名村。
這七天以來，在村子里面可以說是漫無目的的尋找線索，用統子哥剛剛的形容，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都怪黑管理藏著不說清楚。
但要說這七天到頭來全是浪費，卻也不盡然，甚至他還有些懷疑，即便黑管理真是故意為之，應該也不是給什麼下馬威，而是就為了現在。
在過去的七天里，徐年不客氣的說，已經踏遍了道一宗山腳下的這片土地，無論是村里村外，他都已經了然于心了。
正是這份了然，剛剛在滌魂源池里的時候，徐年才能夠快速上手，復現出了上空無垠處落下的那道靈氣應有的作用。
而在已經深入了解過滌魂源池，也就是這座無名村的核心之後，在看這片位于道一宗山腳下的大地，也是有了煥然一新的看法。
“看來小徐子你是有感悟了啊？說說看唄。”
徐年御空而立，那些吹動了雲彩的風，也吹起了他的衣角，他俯瞰著下方的無名村，沉聲說道︰“滌魂河的力量在無形中決定了這座無名村的樣子。”
“這些魔人村民，他們的一舉一動乃至于修煉，雖然都是他們自己在做，但確實受到了滌魂河里的力量影響。”
“滌魂之力，不僅僅是在洗滌邪魔殘骸，也把這些村民塑造成了現在的人。”
“滌魂河里的力量，來自于滌魂源池，而主導滌魂源池的是道一宗。”
“這些村民現在的樣子，其實是道一宗或者是黑管理想見到的樣子。”
“不是他們原本的樣子。”
統子哥笑著說道︰“原本的樣子？當然不是啊，他們原本的樣子可是魔物啊，小徐子你不會覺得這是侵犯了這群魔物的人格，要幫他們爭取自由吧？”
徐年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滌魂源池的作用，似乎有點像是……這無名村里的‘天道’。”
“很敏銳嘛小徐子，你這麼想也確實沒錯，雖然少了東西，規模也不夠，但是滌魂源池的原理確實和天道有些共同之處，目的也都是維持著一方世界的運轉。”
統子哥繼續說道︰“不過現在執掌此地天道的可是小徐子你了耶，這麼一想……這黑心貨這麼好心讓你有了執掌天道的體驗，肯定是沒安好心。”
“我懷疑她是琢磨著要把你抓到天上去，讓你給她打工，到時候你就得日日夜夜守著天道，她就能滿世界亂跑游山玩水了。”
“小徐子你可得當心了，別被這黑心貨給騙了！”
徐年欲言又止，躊躇了一會兒，說道︰“也許黑管理留著這些魔人不斬草除根，就是為了這滌魂源池運轉下去，做一些與天道有關的嘗試？”
“也許吧，這黑心貨精著呢，誰知道她在想什麼呢，不過……小徐子你剛剛欲言又止想說的不是這個吧？原本是想說什麼，說說看唄。”
徐年搖了搖頭︰“沒……沒什麼。”
“嚶嚶嚶，小徐子和咱都有隔閡了，話都不願意跟咱說了，是不是要那黑心貨問你，你就說了？”
統子哥一秒入戲，徐年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剛剛是在想，既然這滌魂源池能把這些魔人都塑造成人樣，那麼……天道之下的世人，是不是也都是……被塑造出來的樣子？”
其實徐年省略了，不僅僅是最後一句話，省略了執掌天道的人，或者說是能影響到天道的那些人。
如今的世人，是不是就如這無名村里的魔人一樣，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天道塑造成了他們期望的樣子呢？
甚至于徐年自己。
是不是也是統子哥……不，應該說是道祖，是不是也是一步步變成了道祖所想的樣子呢？
就像是一個泥人，最終是什麼樣，全看捏的那個人，想要什麼樣。
“小徐子你是不是還想說，你現在的樣子，也全是我精心引導慢慢塑造出來的呢？”
徐年張了張嘴，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
“如果我說。”
“是。”
“小徐子你會不會很不甘心？”
自從揭明真身……
不，應該說從一開始，徐年這個系統就不怎麼正經。
只是最開始起碼聲音听起來還正經，不用裝了之後就越來越放得開，或者說是原形畢露了。
自從原形畢露以來。
這是徐年頭一次听見統子哥如此深沉的聲音。
也正是這一刻的統子哥，才符合徐年原以為的高深莫測的道祖形象。
也有可能這才是統子哥的本性，之前的“原形畢露”不過是迎合他這個從異世而來的靈魂？
徐年了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道︰“談不上很不甘心吧，最多就是有點別扭。”
“哦？真的嗎小徐子？這種被人操控著走了一路，驀然回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而是別人捏出來的泥人的感覺，你不覺得憤怒，不想要報復操控你人生的幕後黑手嗎？”
徐年打了個激靈。
他被這一番話勾起了一些不太見光的記憶，大致可以統稱為中二時期的記憶。
那時候的徐年確實無數次設想過，如果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他的人生，不管這條路能夠登到多高的位置上，他都一定要從幕後黑手的手里奪回自己的人生。
為了自由！
但是現在事到臨頭了，徐年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當初想的一樣滿腔憤怒。
就怎麼說呢……
雖然這條路可能不是自己選的，但是少走幾十年彎路，有什麼不好呢？
況且這彎路少的也不止是幾十年了。
就徐年現在的修為境界，換成是別的人，數百上千年都未必能有。
“不錯不錯，看來小徐子你還是很看得開的呢。”
“再接再厲！”
“不過話說回來，你問我是不是把你當泥人一樣搓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答案當然是……”
“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