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火焰不熄，鐵光飛濺的院子里面，除了打鐵的武鍛瘋，巫哀四也在場。
巫哀四來的比文傷何更早一點。
“咚！”
一錘子落下，武鍛瘋沒急著起第二錘，而是問道︰“都來了？那就問吧，想問什麼趕緊的，我打完這塊鐵也準備歇了，別磨磨蹭蹭。”
巫哀四欲言又止，最終看向了文傷何，點頭示意。
說話的事，還是交給這位教書先生比較好。
文傷何猶豫了片刻，沉聲問道︰“武大哥，你之前入邪而又壓住了邪氣的事兒，巫大夫跟我說了，我們來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咚！”
武鍛瘋落下一錘，沒有急著落第二錘，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不是我，是徐公子他解決了這次邪魔侵世，救下了我。”
文傷何搖了搖頭，面色嚴肅地說道︰“解決了邪魔侵世，只是避免了再有人入邪，但已經入邪的人，不會因此而得救。”
“讀書讀的多就是不一樣，沒巫哀四這麼好糊弄……真實麻煩。”
武鍛瘋放下了錘子，轉過身看著二人︰“你們也別拐彎抹角了，一起來我這兒，就是想辨認一下，我究竟是人，還是邪魔偽裝成的人吧？”
這正是文傷何和巫哀四的目的。
只不過他們不好直說的話，卻沒想到被武鍛瘋自己給直接說出來了。
見這窗戶紙已經捅破，巫哀四便直接問道︰“是，所以武大哥，你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邪魔？”
武鍛瘋滿臉不屑的嗤笑一聲︰“我要是成了邪魔，你們不趁著那位徐公子在的時候揭穿我，現在跑來不是找死嗎？”
巫哀四目光如炬，直視著武鍛瘋，像是要看穿他的魂魄底色，究竟是人是魔。
至于為什麼要等徐年辭別之後再來試探武鍛瘋，巫哀四就是有他自己的考慮了。
之前武鍛瘋入邪時，巫哀四想要送武鍛瘋最後一程，便是徐年出手干預了。
巫哀四不是懷疑徐年的用心，只是擔心徐年被披著人皮的邪魔蠱惑，好心做了錯事。
當然。
不依仗徐年，也是因為巫哀四自己有信心，即便武鍛瘋真的入邪了，變成了懂得隱忍偽裝的狡詐邪魔，他也能將其解決。
“來！”
武鍛瘋喝了一聲，但卻不是動手，而是敞開了雙臂，露出了胸膛。
“你不放心，就盡管來試試，看我現在到底是人是魔。”
巫哀四沒有猶豫，他一揮手，甩出了幾根影絲，這些絲線落在了武鍛瘋的周身各大穴竅上，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
巫哀四一收手，那些影絲也隨之而斷，他松了一口氣，皺著的眉頭徹底松開，喜上眉梢︰“是人，武大哥沒有入邪，所以……武大哥你當真是找到了解決入邪的法子？”
巫哀四探過武鍛瘋體內氣息，確認無誤之後，這下是真心實意的激動與高興了。
如果他們也能夠解決入邪了，日後就算仙人再來晚，村子里也可以少死人了。
但是文傷何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他沒有沾上半點巫哀四的欣喜，反而在猶豫再三之後，沉聲問道︰“武大哥，既然你已經入過邪了，想必是已經認清了吧？所以我們……究竟是人還是邪魔？”
“文先生，我已經探過了，武大哥是人不是邪魔，你可以放心了。”
巫哀四還以為是自己剛剛說的話，文傷何沒有听清楚，便再說了一遍。
可等他說完。
文傷何的眉頭依舊皺著，而武鍛瘋也沒有拿起鐵錘去敲那塊沒鍛好的鐵塊。
巫哀四這才恍然意識到，听錯的這個人不是文傷何，而是他自己。
文傷何剛剛問的是人還是邪魔。
問的不是武鍛瘋。
而是……
我們。
我們？
為什麼是我們？
巫哀四愣住了，他一下子都沒听明白，文傷何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怎麼可能是邪魔呢？
“文先生，你這是在說得什麼？我們……我們怎麼會是邪魔？對了，之前徐公子說過你險些入邪，難道是有什麼後遺……”
巫哀四話還沒說完，武鍛瘋便突然開口說道︰“我們是人。”
簡簡單單四個字。
但卻讓巫哀四如遭雷擊。
如果武鍛瘋是把文傷何罵了一通，便能證明是文傷何說的毫無根據，但武鍛瘋偏偏是鄭重其事的說了這麼四個字，這也就證明了……我們是人還是邪魔這件事，竟然真有疑點？
雖然答案是人。
但僅僅是有過疑點，這就已經夠讓巫哀四震驚不已，合不上下巴了。
文傷何卻是長松了一口氣，卸掉了壓在心里的一塊大石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武鍛瘋反問道︰“如果我們是邪魔，文先生又當如何？”
文傷何沉吟了片刻，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們是邪魔，仙人只是把我們留在此地不殺，大概便是想教我們棄邪從正，我們也該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以報仙人們的不殺之恩。”
武鍛瘋樂了，笑著說道︰“你這老書生，讀書是真讀進去了，教化別人先把自己教了，這是與不是，對你來說不都一個樣？”
文傷何也跟著笑了笑。
這兩人是笑了，就只剩下巫哀四一頭霧水，忙說道︰“不是，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下，這到底是在說什麼？我們怎麼就還可能是邪魔了？”
文傷何愣了一下，反而有些不解地問道︰“你竟然不知道？”
巫哀四記得，這話武鍛瘋也對他說過，儼然是一副他不該不知道的樣子。
可問題是……
巫哀四真不知道這說的到底是什麼啊。
……
“……他們有懷疑，這也正常，那座村子到現在已經五千年了，傳了一代又一代，總會有些疑惑也跟著攢了下來，武、佛、儒、巫，除了巫以外，其余三人應該多多少少都有察覺。”
徐年已經登上了無名村中間的仙山，這一次他順順利利地一步步往山上走，沒有再被困在山下了。
走了沒多久，黑管理的聲音便在徐年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統子哥對此很不滿意︰“你早不說這些，現在小徐子都把事情搞定了，你冒出來解釋前因後果有什麼用？早說清楚了，我們早就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