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宗……進魔了？”
白瑞明顯愣了一下，通曉萬物的力量再次自他的眼楮里浮現，不過這一次的目標已經不是徐年了。
通體雪白的瑞獸在道淵樓的第七層緩緩踱步，繞著周圍走了一圈，他的目光洞穿了牆壁的阻隔，滲入了一座座殿宇，參破了一處處玄機，將整座道一宗都納入眼里。
半刻鐘後。
通曉之力在白瑞的眼楮里收斂起來，沉入了眼底，不再活躍。
“沒看到，你小子說的魔不會是指的這道一宗里的人吧？”
“你要是連這都不知道，我可要重新考量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天上那位選中的人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要和天上那位沒關系，能有現在這一身成就，這好像又更逆天了。”
徐年搖了搖頭︰“自然指的不是宗里的人。”
不過面前的白瑞本體提到了魔人真相，倒是讓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探究魔人下落的過程中，把道一宗列為需要排除的目標之後，徐年其實就通過酥酥詢問過白瑞一些情況了，但那時候的白瑞表現出來的卻是對魔人的一問三不知。
這是故意隱瞞的嗎？
徐年把眼前的白瑞本體和他印象里的白瑞分身做對比，除了力量上的差距外，總覺得本體似乎比分身知道的事情要多出很多。
“徐小子，你這是在憋著什麼話呢？有屁就放，你又是妖族親王，又是代宗主的，我還能不告訴還是咋？”
“哦，我想起來了，你小子早就問過我的分身，關于那些魔人之事，但當時我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什麼都沒告訴你。”
“你是不是在納悶這件事？”
徐年點了點頭。
白瑞解釋道︰“不是故意瞞著你小子，是我分身確實不知道。”
“你們山下對于道一宗不是有一種說法，山上人不管山下事嗎？其實反過來更是一樣，山上事不傳山下人。”
“道一宗自從五千年前封山，到現在山上和山下都要橫一道與世隔絕的天塹，其實重點不在于你們山下事，而是要讓山上的事只存于山上，不流于世間。”
“魔人、道淵，這都是不能流于世間的山上事……嗯，至少現階段，還不能真相大白。”
“哪怕是我的分身，也不能僭越山上和山下之間的隔絕天塹，不會把山上事帶到山下。”
“你別看我本體就鎮守著道淵，我的山下分身卻連這道淵是什麼都不知曉。”
所以。
白瑞前輩當時雖然是隱瞞，但卻並非是什麼故意隱瞞，而是他的分身確實不知情。
徐年低頭看了一眼，但他看的其實不是地板，而是下面六層，徘徊在書架間的那些道奴。
“就和這些下山之後，就會遺忘山上事的道奴一樣？”
“不錯，這都是受到了隔絕天塹的影響，這是天上那位親手劃下來的天塹，不過我受到的影響多少要小一點，這些道奴是除了修行上的心得感悟，什麼都不會記得，而我在山下會忘記的只是重要隱秘。”
“呂盼也是一樣嗎？”
“當然一樣，說了這是天上那位的手段，連我都不例外，你怎麼覺得呂小子會例外？”
白瑞晃了晃腦袋，又說道︰“扯太遠了，你小子還沒說清楚宗里進魔了是怎麼回事呢。”
“你知不知道要是宗里混進來了魔物，這會是多嚴峻的問題？”
“你小子可別是捕風捉影吧？”
徐年點了點頭︰“我可以確定。”
白瑞追問道︰“你確定？”
“我就鎮著這道淵，剛剛還把山上仔仔細細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連周小子藏在內襯里的雜書我都看了。”
“書沒得封面，我往里一看才發現是寫的一對談情說愛要死要活的師徒……這小子都老大年紀了，看這書也不嫌害臊。”
“我都看到這地步了，也沒看見你說的魔物藏在哪兒，有什麼蛛絲馬跡。”
“你這個山下人剛剛跑來山上，就算你是代宗主吧，又上哪兒知道宗里進了魔呢？”
白瑞要證據。
徐年給是給不出來，但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默默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
白瑞神情頓時變得極為嚴肅︰“你是說，這是天上那位告訴你的？”
徐年點了點頭。
雖然告訴他進魔了的其實不是天上那位，而是他身上的統子哥。
但誰能說統子哥就不是道祖呢？
白瑞皺緊了眉頭，嘟囔道︰“奇怪了，這山上事，那位不找我，不找玄渡……哦，玄渡現在都已經死了，也確實不宜找他，可為什麼要找你這個山下人呢？”
“待你這麼特殊，你這小子不會是天上那位的私生子吧？也不對，我記得我听說過，你是什麼國公府的私生子來著……”
“山上進了魔，山上有魔……我還看不到，這魔難道是……”
白瑞突然低下頭。
通曉之力再次在他眼中浮現。
不過這一次既不是看徐年，也不是巡視山上，而是看的他自己。
片刻後，白瑞眼里的力量再次散去，他也松了一口氣，抬起蹄子做了個擦汗的動作。
雖然也並沒有真實存在的汗水。
“呼，真是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我長期鎮守道淵，不知不覺中遭了天魔毒手，這魔竟是我自己呢。”
“但現在我已經看過了。”
“我還是我，跟魔物沒有半毛錢關系。”
“至于天上那位寧願找你小子這個山下人，不直接在山上找人，大概就是因為如果宗里已經進了魔，那位也不確定山上到底是哪個人有問題了。”
“萬一弄成賊來捉賊就麻煩了。”
“但那位顯然認為你這個山下人肯定沒問題。”
白瑞滿臉的嚴肅也沒維持多久，在確認自己沒有跟魔物沾上關系後，他的神情就已經放松了許多。
白瑞沒好氣地說道︰“不過你這小子，既然那位都沒法直接把宗里進的魔找出來，你還讓我來找，這不會是故意讓我難堪吧？”
徐年張口無言，他都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難堪。
不過白瑞也就是隨口吐槽一句，緊接著又說道︰“不過雖然我沒法直接把魔找出來，但我會幫你小子的，誰讓你又是代宗主又是妖族親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