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在這條人煙興旺的大道上環顧了一圈，沒有看見呂盼的身影。
“統子哥，不是說定位到呂道友了嗎？他人呢？”
“哎呀，空間傳送什麼的，難免會有點偏差的啦，徐小子你自己不是掌握了空間之道嗎？這點意識都沒有？”
越遠距離的傳送，往往會有越大的距離偏差。
徐年知道是知道，但原本還以為道一宗的“離山通道”會不一樣，能夠精確定位。
“不過就算有偏差，應該也偏不了多少啦，呂盼應該就在這附近，小徐子你找找唄。”
徐年走向了茶攤。
“公子，您喝點什麼？”
“來一壺茶就好。”
“好 ，您看坐這兒如何？”
茶攤伙計勤快地取下肩上汗巾，在空著的一張桌椅上擦拭了一番，再雙手拿著凳子抽出了半寸。
徐年順勢坐下，問道︰“請問此地是何處？”
伙計抬手一指，指著一輛載滿貨物的馬車所行的方向︰“再往前走一里地就到瓶口鎮了，看公子這樣子是外地來的吧？可能沒听說過這鎮子的名字，不過您過了瓶口鎮繼續走，再走個兩日，便能夠進京城了。”
茶攤伙計口里的兩日路程，顯然是以普通人的腳力來算，那麼這瓶口鎮距離京城也確實不遠了。
如今的徐年對京城也算是熟悉了，倒是未曾听說過京城周邊還有一座名為瓶口的鎮子。
不過他畢竟不是京城本地人，也可能僅僅是未听說過而已。
徐年隨口說道︰“嗯，我從外地來，打算入京見見世面。”
“見世面好啊，公子一看就是有才氣的人，我听人說，讀書人說什麼讀千卷書，行千里路，一看公子就是讀過很多書的人，如今再走南行北見世面，日後定有大作為。”
“承您吉言。”
“客氣，公子真是客氣了，您坐著，小的這就給您端茶來……”
過了一會兒。
“咚咚咚咚——”
腳下地面忽然震動，一些稀碎的沙礫都被震得彈了起來，徐年側頭望去，只見一群騎兵正在大道上縱馬疾馳。
數量約在百人。
雖然只是輕騎，更不是虎嘯騎那種檔次的精銳之師，但整體也看得出來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具備著在新兵身上難以看見的銳利煞氣。
不過更讓徐年在意的是，在這沙場煞氣之中，他竟察覺到了魔氣。
是凌天功的氣息。
騎兵趕路，大道上的其余行人連忙躲避，其中那輛滿載著貨物的馬車由于貨品沉重，避是避開了，不過兩個木箱沒穩住掉了下來。
砰砰兩聲悶響。
一個箱子只是磕在地上，沾了些塵土，另一個箱子掉下去的角度不好，銅扣都砸開了，里面的貨品灑了出來。
一道又一道的視線，當即落了過去。
有的屬于剛與這輛滿載馬車擦肩而過的騎兵，有的屬于坐在茶攤上喝茶的客人，也有同樣在大道上的其他路人。
映入這些視線里的是一卷卷五顏六色的布匹。
布匹成色也普普通通。
不算什麼值錢貨。
于是那一道道視線便收了回去，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只有車夫連忙停好馬車，將那沾上了灰的幾匹布料抖干淨，然後裝回了木箱子里，再把兩個木箱都依次抬上車。
回到馬車上的車夫已經有點氣喘吁吁了，但他似乎趕著時間，也不敢停下來喝口茶，揚鞭繼續趕路。
“公子，您的熱茶一壺，小的給您送來了。”
徐年的茶也上了。
伙計把茶壺、茶杯都在桌上擺好，然後轉頭看向那支遠去的騎兵，嘆了口氣說道︰“唉，這世道真是一天天看著亂起來咯。”
徐年隨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著？跟大焱打仗打的唄，這幾日估計是那位大將軍在往前線增兵呢，動不動就能看見軍隊趕路，就咱們這一條道上，這一天我都見了七八回了！”
“往前線增兵？可是這些騎兵去的方向不是瓶口鎮嗎？瓶口鎮過去就是京城，這看起來可不像是去前線的。”
“哎呀！公子你看我這睜著眼楮說瞎話了，還好公子慧眼。”
伙計一拍腦門賠了個笑臉，緊接著有些疑惑地望著那些騎兵揚起的道上塵土，繼續說道︰“不過這確實是怪了，之前看到的都是去前線的，怎麼這一支卻是反方向，看著是要入京呢？難道是從前線下來的？”
這支騎兵顯然不是從前線下來的。
他們是有沙場上熬出來的煞氣，但這煞氣絕非近期染上。
而且一個個都是毫發無傷的全盛姿態。
怎麼看都不是打過一仗，班師回朝的勝者之師。
不過茶攤上的伙計，顯然不可能給出更多內情，徐年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裝作不甚在意，仿佛真的只是個進京旅人于此歇腳，倒茶自飲。
有一件事倒是明了了。
其實都不用伙計說出與大焱打仗，在察覺到這些騎兵都修煉有凌天功的時候，答案便已經出來了。
再往前一里地，就是距離京城只有兩日路程的瓶口鎮。
難怪徐年從未听說過這瓶口鎮，本來還以為是他不夠京城本地人，敢情是此京城非彼京城。
不是大焱京城，而是玄雍京城。
徐年喝了半壺茶，喊來伙計結賬，沒有用銅錢，而是取了一小塊碎銀。
“公子，您這喝一壺茶，幾個銅板的事兒，您給我這一塊碎銀，我這可不好找開啊。”
“有多少便找多少吧，差不太多就成，我這身上也沒有零錢了。”
“行吧，那您等等，我去找掌櫃……”
徐年不是故意刁難這茶攤，只是他身上的銅錢雖有，但卻都是大焱朝廷鑄的官錢，在這玄雍京城附近拿出來，難免有些扎眼。
但是碎銀就沒這顧慮了。
過了一陣，伙計捧著一把銅錢來給徐年結賬了，大概有百來文錢，按照一兩銀子抵千文的比例，剛剛他掰下來的那塊碎銀確實是價值這麼多，沒少。
“茶水錢五文，已經扣了，剩下這一百一十二文，都是您的，您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