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刀出鞘，馬嘶鳴，精神矍鑠的白發老將軍怒喝一聲︰“大焱的兒郎們，對面就是名震天下的兵魁韓子荊，誰想打破兵魁神話，誰想青史留名，誰想立不世功？隨我……沖！”
隨我沖。
這一個“隨”字，就遠比“給”字，能鼓舞士氣。
陳憲虎緊緊跟隨在自己爺爺的身後。
八千兵馬頓時動了起來，最前頭的一眾騎兵，與這對爺孫並駕齊驅，不遑多讓。
蕭光看著陳老將軍這宛如猛虎下山的霸氣之相，咋舌說道︰“陳老這一把年紀了，威風不減當年啊。”
披掛紅袍，英姿勃發的韋良玉笑著說道︰“陳大將軍以前就是這般作風，現在依然是這般作風，可見寶刀未老。”
“我也得抓緊了，不能讓陳老把風頭全搶了去……駕！”
蕭光策馬而走，領著他指揮的六千兵馬，迂回至了戰場側翼。
韋良玉也沒閑著，傳下去了幾道軍令，將歸他來統領的六千兵馬分成了幾股，隨時準備策應。
在大焱三位大將軍的對面，兵魁韓子荊率領著七千兵馬，正有條不紊地擺開防守陣勢。
在這片被劃定出來的戰場之外，徐年和司馬彥站在一座山頭，眺望著局勢。
司馬彥輕聲說道︰“不提前排兵布陣，不抹平兵力差距，雖然徐國公與我沒有下場，但這一戰，我是看不出來那兵魁要如何取勝了。”
這若是能勝，兵魁也不用叫兵魁了，真可以叫兵神了。
徐年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司馬彥繼續說道︰“其實七千對兩萬，看似是根據雙方兵力來的公平較量，但其實這是兵魁吃了個虧。”
徐年想起了關于兵魁的一些傳聞︰“因為韓子荊用兵善多，越多他越能和其他將領拉開差距？”
司馬彥頷首說道︰“傳聞里確實是這樣，將軍領兵，這兵多到了一定數量之後，難免顧此失彼，有不能精細之處，但是韓子荊他在這方面卻獨樹一幟。”
“都是一萬人，韓子荊勝過其他將領半籌。”
“如果是十萬人，韓子荊可能就勝出一籌了。”
“假如數十萬乃至百萬大軍，韓子荊勝出來的就不止一籌了。”
“不過就我所知，韓子荊生平至此，也沒機會領過百萬大軍，這倒是可惜了。”
蕭光、韋良玉雖然是一方名將，可領著百萬大軍，這每一名將士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肯定達不到極致。
他們做不到把自己的指揮，在百萬大軍的規模之下，貫徹到每一個兵卒身上。
但是手握四十萬大軍的韓子荊，本就領兵善多，雖然四十萬對上一百萬，他在兵力上處于絕對劣勢，但他卻能讓手里的每一個兵卒發揮得更好。
用每一名兵卒的精益求精，來補足兵力上的劣勢。
可現在換成了七千對兩萬。
大焱一方的將領還多了一個人，三位大將軍齊聚一同指揮著兩萬人，這就不存在什麼顧此失彼的弊端了，這每一名兵卒都能得到充足的指揮調度，發揮出應有的力量。
從這一方面來看，明明是多多益善的韓子荊卻選擇了七千對壘兩萬，確實是吃了虧。
“殺啊——”
“玄雍的崽子們，受死！”
“你小子給爺爺省著點殺，給爺爺留幾個……”
七千對兩萬，由陳大將軍率領著的八千兵馬沖鋒陷陣，蕭光的六千人不斷在側翼包抄穿插，而听命于韋良玉的六千人則是哪一面的局勢不對，便會被填到哪兒去。
結果便如徐年和司馬彥討論出來的一樣。
縱然韓子荊是當今的兵道魁首，可是在以一敵三，七千對兩萬的處處劣勢下，哪怕戰損領先，基本是以一換二，但卻始終難以逆轉頹勢。
徐年看得皺起了眉頭。
司馬彥好奇道︰“徐國公看出什麼了？”
徐年搖搖頭︰“只是覺得奇怪，我本以為這韓子荊的七千人，可能全都是修煉了凌天功，如此一來倒是也能有勝算，可看到現在，這七千人里竟然連一個修煉凌天功的都找不出來，覺得有些稀奇。”
玄雍國的魔窟雖然一再放開了供應魔氣，讓更多人可以修煉上凌天功。
但凌天丹的產量畢竟有限，韓子荊麾下這四十多萬大軍之前又進攻大焱南境去了，凌天功的後續供給也難免不足，沒法做到人人都修煉了凌天功。
到現在為止，修煉了凌天功的人數，在韓子荊麾下這支大軍里大約佔據了兩成。
這兩成里還有一半多，都是不久前駐守邊境時得到了凌天丹，開始修煉凌天功。
四十多萬里的兩成，說多不多，但怎麼也有個八萬之數了。
韓子荊要湊出清一色修煉了凌天功的七千人沒什麼難度。
可如今卻反了過來，七千人里一個修煉凌天功的都沒有，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果是刻意為之，韓子荊為何如此？
如果不是刻意，這是不是又太湊巧了呢？
兵敗如山倒。
縱然是兵魁也沒法無中生有，挽回這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來的敗局。
騎馬沖鋒的白發老將軍已經鑿開了韓子荊的防線，殺到了兵魁的近前。
“姓韓的，現在棄暗投明，向大焱投降，看在你也是個豪杰的份上，我可做主饒你一命……”
“嗖！”
一支冷箭陡然射來，拉弓放箭的還不是別人，正是韓子荊，只不過韓子荊本來就不以個人修為見長，而陳大將軍每次身先士卒的打法，就注定了他的武力絕不可能低了。
能夠從一次次沖鋒里活下來，單憑是主將有戰陣助力這一點，可遠遠不夠。
陳大將軍戰刀一揮，將冷箭拍偏。
“韓子荊，你還不死心？”
“陳將軍，一把年紀了就別這麼大火氣，咳、咳咳……氣大肝火旺容易傷身。”
韓子荊搖搖頭笑了一下，然後趁著陳大將軍的刀還沒落到自己脖子上，轉身便走了。
“哪里走！”
陳大將軍被韓子荊的近衛攔住了，陳憲虎破開了防線追殺，卻忽然听到了一陣從兩側響起的馬蹄聲，只見左右各有一支兵馬沖殺過來。
韓子荊竟然還藏了兵？
不對！
就七千兵馬，打到現在早就明了了，怎麼可能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