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說︰“他既然說了收你的，就不會壓你價，你放心好了。”安湄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她靠著牆，窗外的日光從柳葉縫里照進來灑在地面上︰“今天天氣好，下午我把前幾天洗的被面晾出去曬曬，堆在屋里好幾天了，有點潮。”
白芷說︰“行，下午太陽好，曬到傍晚就干了。”安湄說︰“那我吃完飯就去晾。對了，明天我想去溪邊看看石斛，這兩天光顧著菜地，石斛那邊也沒來得及去看。”白芷說︰“去吧，溪邊應該也長了不少新芽。”安湄點了點頭，窗外的日光從柳葉縫里照進來灑在灶台地面上︰“嗯，明天早上去看一趟，回來正好吃午飯。”
白芷說︰“那你明天看完石斛，順便看看溪邊的水漲了多少，這幾天雨水多，別把石斛沖了。”安湄說︰“行，我順道看看。”
三月初三，黃 的苗子長勢穩定，葉片寬厚深綠，邊緣的絨毛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銀粉。黨參的睫稈又粗了一些，葉片嫩綠透亮，排得整整齊齊的。紫菀那兩壟地的苗子已經密密地鋪了滿地，葉片舒展開來，邊緣那層細密的絨毛在側光里亮晶晶的，在風里輕輕顫著。
白芷把揉好的面團用濕布蓋好放在灶台角落，擦了擦手在她對面坐下來︰“地里沒什麼事吧？”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沒有，都好好的。”白芷說︰“那就好，這幾天日頭好，苗子長得快。”安湄想了想︰“你說沈青山說紫菀長勢不錯，他是不是又跟人夸了？”
白芷說︰“他那人話少，但心里有數。你要是想知道他說了什麼，下次去鎮上當面問他一句就是了。”安湄說︰“等他下次來再說吧，我也不急。”白芷說︰“那你別老惦記著，該干什麼干什麼。”安湄說︰“也沒惦記，就是偶爾想起來。明天我想把曬棚里那幾塊舊油布再晾一遍，前幾天晾過，但總覺得還有點潮氣。”
白芷說︰“行，趁這幾天天氣好，該曬的都曬一遍，免得春天潮氣大了發霉。”安湄說︰“那我明天一早把油布搬出來。”白芷說︰“對了，昨天你說要去溪邊看石斛，去了沒有？”安湄說︰“去了，長了不少新芽，溪水也漲了一些，沒淹到石斛。”白芷說︰“那就行。”
安湄靠著牆，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地面上，暖融融的︰“明天把油布晾了，後天把院子里的柴也重新碼一遍。”白芷說︰“行，你慢慢來，不著急。”
三月初四，露水比昨天重了一些，草葉尖上掛滿細密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柳條也被壓得微微低垂，葉片上滾著水珠，風一過就簌簌地落下來幾滴。日光還沒有完全鋪開，只在東邊的屋檐上鍍了一層淡金色，院子里的光線還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灰蒙蒙的柔和。
菜地里的苗子在晨光里泛著一層細碎的綠光，黃 的葉片上掛著細小的水珠，邊緣的絨毛被水珠潤過之後貼在葉面上，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瓖了一圈透明的珠子。紫菀的葉片上也掛滿了露水，邊緣的絨毛被水珠壓得貼在了葉面上。
她沿著山道走回灶房，白芷正把粥碗放在灶台上︰“今天露水還是重。”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是啊，走過去褲腿全濕了。”白芷在她對面坐下來︰“那明天要是還這麼重，你就在院子里站站算了，不用天天往後山跑。”
安湄說︰“不去看一眼不放心。”白芷說︰“苗子都那麼高了，能有什麼事。”安湄說︰“不看一眼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今天天氣好，我想去鎮上看看。”白芷說︰“去吧，家里醬油快用完了，順便買一瓶回來。”
安湄說︰“行，還有什麼要買的？”白芷想了想︰“再買兩斤面粉，家里快見底了。”安湄說︰“那我吃完飯就去，早去早回。”她把粥喝完，把碗擱在灶台上站起來，“那我走了。”
到了鎮上，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春菜的攤子前圍了人，有人挑挑揀揀地選新下來的蒜苗，有人蹲在牆根底下買薺菜和春筍，還有人在賣新編的竹籃和草帽，編得細密結實。
安湄先到雜貨鋪買了兩斤面粉和一瓶醬油，面粉裝在粗布袋里，沉甸甸地拎著。她又到賣春菜的攤前站了站，看了看新下來的蒜苗，沒買，拐到藥鋪門口，推門進去。
孫掌櫃正蹲在櫃台後面掏一只大麻袋，听見門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怎麼來了？昨天剛來過。”安湄靠在櫃台邊︰“出來買點東西，順便問問你。沈青山那邊，有沒有說紫菀什麼時候收？”孫掌櫃想了想︰“他沒說具體時間，應該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你放心。”安湄說︰“那就行，我心里有個底。”孫掌櫃說︰“你今年種的那片紫菀，長得確實好，他昨天來的時候提了一嘴，說那批苗子比他在別處見的都好。”
進了灶房，白芷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听見她進門的聲音回過頭來︰“買回來了？”安湄把面粉和醬油放在案板上︰“買回來了。”她在灶台前坐下，窗外的日光從柳葉縫里照進來在灶台地面上灑了一層細碎的金色︰“孫掌櫃說沈青山昨天去了，說紫菀比他在別處見的都好。”白芷說︰“他這麼說了，你也好定下心來了，總不用每日都擔心。”
白芷把面粉口袋解開，倒進面缸里，又拿蓋子蓋好︰“對了，你剛才去鎮上，踫到那個賣春茶的了沒有？”安湄說︰“踫著了，他今天換了個位置，搬到街口那棵大槐樹底下去了。不少人圍著買，我也沒湊過去，聞著確實香。”白芷說︰“新炒的茶都香，聞著就想喝。你也沒買點回來嘗嘗？”安湄說︰“沒買，家里還有去年剩的茶葉，先把去年的喝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