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今天一大早就来到训练营。放出快龙耿鬼皮皮卡丘烈咬陆鲨九尾烈焰猴，在训练营的教官们搭建的平台上，准备今天结业典礼，让这五十个训练家的考核结业典礼。
清晨的薄雾还缠绕在训练营的围栏边，赵凡脚边的野餐篮还沾着草叶上的露水，六只宝可梦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在草地上踩出细碎的脚印。快龙展开翼膜扫开最后一团雾气，金黄的朝阳顺着翼骨滑下来，落在教官们刚钉好的杉木平台上，木纹里都浸上了暖融融的光。耿鬼飘在半空中，紫色的影子绕着平台栏杆打了个圈，偷偷把藏在阴影里的小石子都扫到一旁，怕等会儿学员们上台绊倒。皮卡丘蹲在平台边缘的木牌上，尾巴翘得像一杆小旗子，脸颊的电气时不时蹦出细碎的火花，把停在木牌上的麻雀逗得扑棱着翅膀飞走，它却捂着脸颊吱吱笑个不停。
烈咬陆鲨把宽大的尾巴贴在松垮的木板缝隙上，轻轻一挣就把歪掉的木板拉得平平整整，砂石摩擦木头的闷响惊得九尾甩了甩九条火红的尾巴，绒毛扫过平台的台阶，把沾在上面的泥点都扫得干干净净。烈焰猴站在平台最高处，指尖绕着细小的火苗，把提前挂好的横幅烤得暖融融的，避免晨露打湿布料上的字。赵凡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腕带里的名单，五十个名字在屏幕上亮起，那都是这三个月里和他一起在训练营摸爬滚打的伙伴——有第一次摸到精灵球紧张得摔掉帽子的新人，也有拿过低级别道馆徽章再来深造的老手，谁脚上没磨过几个水泡，谁没在深夜和宝可梦一起对着训练表反复琢磨招式的角度？
天边的云慢慢被朝阳染成蜜色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笑声，五十个训练家背着包，牵着各自的宝可梦顺着小路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手里牵着她刚进化不久的喷火龙，翅膀上还留着上周对抗训练时被烈咬陆鲨刮出的浅浅划痕，看见赵凡就挥着手喊：“老赵，我们可都准备好了，今天谁要是过不了，你家快龙可得再陪我们练三天!”赵凡笑着把名单收进兜里，抬抬手让快龙把平台中央的场地空出来，晨光顺着快龙的翼尖落下来，正好铺满五十双亮着光的眼睛，风穿过训练场的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响着，像早就准备好了为这群新出炉的训练家，鼓一场热热闹闹的掌。
典礼的流程比预想中轻松，第一项就是搭档默契展示——每个训练家要和宝可梦配合完成一套指定招式，由赵凡和几位教官打分。第一个上场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的搭档是只怕生的灯笼鱼，刚站到台上时灯光晃得灯笼鱼往他脚边缩，男生蹲下来摸了摸它的鱼鳍，轻声说了句什么，下一秒淡蓝色的电击就顺着平台地面铺开来，水光在朝阳下碎成一片星子，赢得满场喝彩。
轮到扎高马尾的林夏和她的喷火龙时，全场突然静了下来——她要展示的是喷火龙刚学会的「爆炸烈焰」，场地边早就提前挖好了防火沟，赵凡示意烈咬陆鲨做好防护准备，就见喷火龙仰头吸了一口气，橙红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成一朵规整的凤凰花形状，火光照得林夏的发梢都镀上了金边，她笑着冲台下挥手，耿鬼飘在半空拍着影子鼓掌，掌声混着训练家们的欢呼，差点盖过了白杨树的风声。
所有展示结束时已经到了正午，赵凡站到平台中央念出通过名单，五十个名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每念一个就有一声欢呼炸开，最后一个名字落音的时候，皮卡丘突然跳到他肩膀上，吱吱叫着甩出一道电击，把挂在横幅上的彩条炸开，金闪闪的亮片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发顶、宝可梦的背上。
林夏抱着一摞结业证书走过来递给他，赵凡挨个给大家发证，轮到最后一个小个子新人时，那个第一次上课摔了精灵球的小男孩攥着证书，突然把背在身后的东西递出来——是一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野蔷薇，是训练营后山开的那种，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赵哥，谢谢你这三个月每天陪我练招式，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训练营导师!”
赵凡蹲下来接过花，抬头就看见五十个人齐齐弯腰鞠躬，六只宝可梦也凑过来，快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九尾绕着他的腿转了个圈，绒毛扫得他脚踝发痒。正午的阳光把整个训练营晒得暖融融的，风把野蔷薇的香吹得满场都是，赵凡攥着那束带刺的花，看着面前亮闪闪的五十张脸，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结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台下，攥着证书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散场的时候大家围着自己的宝可梦在平台前合影，有人喊赵凡一起来，赵凡挥挥手退到树荫下，看着快龙被几个新人围着摸鳞片，皮卡丘被女生们递了满爪子的树果，突然听见身边的烈焰猴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的小火苗跳了跳，指向远处的山道——下一批新学员的报名已经开始了，六月份就会有新的面孔踏进这个训练场。
赵凡把野蔷薇插在野餐篮的缝隙里，靠回树干上笑了，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和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样暖。
树荫里的蝉突然拉长了声调叫起来，把午后的慵懒扯得软乎乎的。赵凡正摸出野餐篮里的果子分给凑过来的宝可梦，就见林夏挤开闹哄哄的人群走到他身边，晃了晃手里攥着的信封：“老赵，教官组让我给你的，说是总部下来的调令。”
皮卡丘叼着树果的动作顿住，耿鬼从影子里冒出来探了探脑袋，赵凡擦了擦手上的果屑接过信封，牛皮纸封面上印着联盟训练营的烫金徽章——三个月前他来这里当助理导师，本来只是攒攒经验，没想到结业考核刚结束，就等来这份通知。拆开的时候纸张哗啦啦响，「任命赵凡为青野训练营首席导师」的字样跳出来，风刮过树叶，落了一片杨树叶在字上，刚好盖住末尾的公章。
“教官们说，你这三个月带的这批学员通过率全联盟第一，总部早就盯着你了。”林夏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笑，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下周我就要去关东参加联盟大赛了，本来还怕走之前没来得及说恭喜，这下赶得正好。”赵凡捏着信封抬头，正好看见林夏的喷火龙在不远处对着烈咬陆鲨点头打招呼，翅膀上的旧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浅粉，想起三个月前林夏找到他，说喷火龙刚进化不会控制力道，连基础的火焰喷射都练不好，那时候她皱着眉的样子，和现在弯着眼睛的样子叠在一起，像极了这片训练营永远转着的年轮。
闹哄哄的合影结束，学员们抱着证书三三两两往营地外走，有人和赵凡抱了抱，有人把自己带的宝可梦饼干塞给耿鬼，说下次来一定要再和快龙比试一场。小男孩背着比他还大的背包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精灵球，里面的妙蛙种子探出头蹭了蹭他的手背，他仰着脑袋对赵凡说：“赵哥，我半年就练好基础，明年再来找你考高级训练营!”赵凡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自己包里备用的精灵球绳递给他：“走好，我在这里等你。”
最后一个人走后，平台慢慢静下来，只剩六只宝可梦还凑在野餐篮边分果子。赵凡把那束野蔷薇拿出来，找了块石头压在平台的木牌下面，花香混着杉木的味道飘在风里。快龙飞过来停在他身边，翼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调令，赵凡抬头往山道尽头看，能看见远处山路口飘着的招生旗子，六月份的风已经带着热意，会把新的脚步声吹到这里来。
他把调令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弯腰提起野餐篮，回头对六只宝可梦吹了一声口哨：“走啦，今晚好好休息，下周要接新小朋友了。”皮卡丘一下跳到他肩膀上，尾巴卷住他的耳垂晃了晃，烈焰猴蹦到前面踩出一串脚印，耿鬼飘在最后把落在地上的亮片扫进花丛，快龙展开翼膜载着九尾和烈咬陆鲨慢慢飞在天上，影子拖在草地上，跟着赵凡的脚步往营地走。
夕阳慢慢沉到山后面，把半个天空染成蔷薇一样的颜色，木牌上野蔷薇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扫过杉木平台，等着下一批带着梦想的训练家，踏响这片装满汗水和期待的土地。
营地的炊烟顺着山谷飘上来的时候，赵凡远远就看见教官宿舍门口堆着几个纸箱子，是总部提前寄来的新训练大纲和营服。烈咬陆鲨主动凑过去，用尾巴勾住纸箱的捆绳，轻轻松松就拖到了屋檐下，没让箱子沾到半分草屑。九尾跳上纸箱顶，尾巴扫掉落在箱盖上的松针，鼻尖动了动，闻见纸浆混着山间松脂的味道，舒服得蜷成了一团。
赵凡靠在门框上翻大纲，指尖划过新调整的搭档默契训练模块，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没走的林夏，她背着登山包，喷火龙跟在她身后，翅膀被傍晚的风掀得轻轻晃着：“老赵，我明天一早走，今晚来跟你告个别。”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来，打开是块手工编的宝可梦攀爬绳，米黄色的绳身编了小小的龙形纹路，“我跟着营地老编织匠学了半个月，编得不好，你下次带快龙攀岩的时候能用。”
赵凡接过绳子，指尖碰到林夏带着薄茧的指节，想起三个月里每个黄昏，她都陪着喷火龙在训练场一遍遍练控制力道，摔得浑身是泥也不喊停，现在终于要往更大的赛场去了。他从屋里翻出一瓶自己调配的烧伤喷雾塞给她：“喷火龙刚进化，比赛的时候控制不好火焰容易伤到自己，这个带着，比联盟卖的那款消肿快。”林夏接过来揣进包里，笑着冲他挥挥手：“等我拿了联盟八强的奖牌，回来给你挂在宿舍墙上。”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林夏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尽头，六只宝可梦挤在宿舍的小院里纳凉，皮卡丘趴在快龙的肚皮上，听着快龙沉稳的心跳犯困，耿鬼躲在葡萄架的影子里，捉着飞来的萤火虫玩。赵凡搬了竹椅坐在院门口，把那束野蔷薇插进窗台的陶罐里，淡粉色的花瓣沾了水，在月光下透着软乎乎的光。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调令，就着月光再看了一遍那行字，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踏进青野训练营的时候，也像今天这些孩子一样，攥着精灵球连跟导师说话都紧张，那时候的首席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在这里等你变成独当一面的训练家”，没想到转了这么多年，这句话竟然轮到自己说了。
后半夜下了点细蒙蒙的小雨，打在院中的葡萄叶上，沙沙响得像谁在翻训练笔记。赵凡醒过来一次，听见窗外快龙轻轻的呼噜声，想起下周就要来的新学员，不知道会有多少紧张的新人，多少带着目标来深造的老手，会不会也有个攥不住精灵球的小男孩，也有个为搭档进化发愁的女生。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窗外的雨把整个训练营的泥土浇得湿润，等着下周新芽从土里钻出来，等着新的脚步声踏响山道。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云散开露出干净的天，第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爬进窗台，落在陶罐里的野蔷薇上，露水顺着花瓣滚下来，打湿了木窗台。远处的山道上，已经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混着宝可梦细碎的叫声，顺着风飘进了院子。赵凡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皮卡丘已经跳到窗台上，吱吱叫着指向山路口，赵凡顺着看过去，能看见新的训练家背着包，一步步往青野训练营走过来，和很多年前的他，和昨天离开的他们，一模一样，眼里装着亮得发烫的光。
赵凡套上熨得平整的营服出门时，烈焰猴已经把小院扫得干净，陶盆里浇过了清水，野蔷薇把枝桠往院子里伸了伸，落了朵花瓣在赵凡领口。他伸手把花瓣拨回花枝上，揣着昨天整理好的签到表往营门走，快龙展开翼膜从空中领路，风卷着青草的味道扫过赵凡的衣摆，把纸页吹得哗啦响。
营门口的木牌已经擦得发亮，「青野训练营」几个烫金大字洗去了一整年的灰尘，旁边贴了崭新的招新告示，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油墨香。第一个站在告示前喘气的是昨天那个约好要再来的小男孩，背包比上次看起来更鼓了，妙蛙种子趴在他头顶，叶片上还沾着山道上的露水，看见赵凡来，立马晃着叶子叫了一声，小男孩攥着精灵球抬脑袋，眼睛亮得比山间的晨露还闪：“赵哥!我比你说的早来了一天!”
赵凡笑着蹲下来给他登记，指尖碰到报名表上歪歪扭扭的签名，看见那行“目标：拿下联盟新人赛八强”，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训练场早就收拾好了，你的老位置还给你留着。”小男孩蹦蹦跳跳往营区走，妙蛙种子从他头顶跳下来，拽着他的裤腿往花圃那边跑，那里早有先到的孩子凑在一起，互相展示自己的搭档宝可梦，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山雀都惊得飞了起来。
日头爬高的时候，营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牵着伊布的小姑娘红着脸递报名表，带着暴鲤龙来的大个子挠着头说想练水上协作，耿鬼隐在影子里帮赵凡收报名表，偶尔冒出来逗一逗紧张的新人，惹得大家笑成一团。快到登记结束时，一个裹着灰色头巾的女生慢慢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您好，我是来补考基础考核的，去年我搭档进化出了问题，没能通过。”她说完揭开头巾，露出耳后的旧伤疤，她的甲贺忍蛙从影子里走出来，左鳍缠着薄薄的绷带，不安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赵凡接过她的报名表，指了指不远处的训练场：“去吧，先适应场地，今天下午我给你做单独测试，别紧张，我在这里等你通过。”女生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慢慢漫开水光，咬着唇点了点头，牵着甲贺忍蛙往训练场走，背影比刚才挺直了好多。
登记结束后，赵凡靠在营门的树干上擦汗，皮卡丘叼着一块冰凉的西瓜跑过来，递到他嘴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瓜汁混着山风滑进喉咙，一下子扫走了满身的热意。他抬头往训练场上看，小小的身影跟着宝可梦跑过草坪，喊口号的声音震得树叶沙沙落，有人摔了一跤，又立马爬起来拍拍灰尘接着跑，妙蛙种子给主人挡太阳，喷火龙（哦不对，是新人的小火龙）歪歪扭扭喷着小火花，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连风的温度都和十年前没区别。
中午赵凡回宿舍拿训练计划，路过那片杉木平台，看见一群新人坐在昨天野餐的地方吃饭，有人把果子分给身边的宝可梦，杨树叶落在他们的便当盒上，和上周落在他调令上的那片，长得一模一样。他靠在山道的拐弯处看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往训练场走，野蔷薇的花香顺着风飘过来，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攀爬绳，想起林夏现在应该已经坐船到关东了，喷火龙正陪着她在参赛场地适应性训练，想来不久之后，就能收到她报平安的信了。
快龙落在他身边，翼尖碰了碰他的胳膊，提示他下午的测试要开始了。赵凡抬头看向训练场，树荫里的蝉又拉长声调叫了起来，和三个月前那个慵懒的午后一样，和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一样，夏天的风永远热烘烘的，永远带着新的汗水和梦想，永远会有带着亮眼睛的训练家，一步步踏响青野训练营的山道。
赵凡整理了一下营服，笑着往测试场走，脚步踏在青草地上，和每一代首席导师的脚印，重重叠叠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