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汽浸得发沉，鞋底踩上去带着浅淡的湿意，妙蛙种子扒着她的裤腿慢悠悠蹭了两步，被小棠笑着轻轻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小火龙趴在她另一个肩膀，尾巴尖的火苗被风撩得晃了晃，暖乎乎的温度隔着布料渗过来，晒得人肩膀都发懒。
“走吧，先找地方填肚子，”小棠低头蹭了蹭妙蛙种子的叶子，指尖沾了点叶片上带着的露水，“听说枯叶港这边的可乐饼加了新鲜的渔港碎鱼肉，比常磐市卖的香多了。”
转过路口就是飘着香气的早餐摊子，穿藏蓝围裙的老板娘正掀开炸锅的盖子，油星子滋滋跳着，金黄色的外壳香得勾人。小棠刚找了长凳坐下，就听见邻桌两个穿 trainers 背心的训练家在聊道馆挑战——“昨天那个新人又输了，马志士馆主的电击魔兽速度太快，刚开场三分钟就把首发的隆隆岩秒了”“听说这半个月已经连打飞十二个挑战者了，真不愧是关东四天王的候补，这实力真不是盖的”。
小火龙听见“道馆”两个字，一下子从肩膀上直起脖子，对着邻桌的方向嗷了一声，尾巴尖的火苗猛地窜高了半寸。小棠赶紧伸手按住它的脑袋，对着邻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尖却轻轻捏了捏领口冰凉的贝壳——那是她出发那天，出海的爸爸塞给她的，说要是走累了就摸摸贝壳，就像爸爸在你身边一样。阿凯的战术笔记揣在背包最外层的口袋里，硌得后腰发沉，两个暖橙色的道馆徽章在徽章盒里轻轻撞着，发出细脆的轻响。
咬开可乐饼的酥脆外壳，滚烫的鱼肉内馅香得小棠眼睛都弯了，妙蛙种子叼着半块放在石头上慢慢啃，汁水沾得下巴都亮晶晶的。刚擦完嘴，远远就看见道馆方向的天空突然亮了一下，淡蓝色的电流顺着云层划了一道，连空气里都飘起了淡淡的静电味——应该是馆主正在给预约的挑战者做测试。
小棠把剩下的半块可乐饼用纸包好塞进背包，理了理皱掉的袖口，把徽章盒扣在腰带最显眼的位置。妙蛙种子一下子从石头上蹦下来，站在她脚边挺了挺腰杆，叶片上的露水甩了一地；小火龙跳落到地面，对着道馆的方向仰起头，清亮的叫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惊得行道树上的波波扑棱棱全飞了起来。
暖金色的晨光已经完全把雾吹散了，枯叶港的咸风卷着街道上的香气吹过来，掀动小棠的发梢。她低头看了看两个精神抖擞的伙伴，又抬头望向电系道馆亮着的招牌，指尖最后碰了碰领口温温热热的贝壳——从真新镇出发的那一天，就是这样站在路口，看着前路漫无边际，心里一半慌一半烫，现在却只剩满满的、要跳出来的劲。
“走吧，该去挑战了。”
小棠迈开步子，影子被晨光拉得修长，两个小小的身影跟在她身边，一步一步朝着道馆的方向走。远处道馆门口的风铃被风刮得叮当响，馆主马志士爽朗的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下一场挑战的风，已经实实在在吹到了她面前。
推开道馆玻璃门的时候，金属铃铛叮铃晃了一声，凉丝丝的空调风裹着淡淡的臭氧味扑过来，把脸上的热气一下子扫干净了。大厅里铺着银灰色的绝缘地砖，正中间就是标准的对战场地，四周看台只坐了零星几个观战的训练家，穿橙黄色外套的马志士正靠在场地边的围栏上擦手，见她进来，粗哑的笑声立刻砸了过来：“哟，又来了个小姑娘，看你这徽章，是刚拿了第二第三枚就过来闯我这关？胆子不小。”
小棠走到裁判席前报上名字，指尖把腰带的徽章盒又扣紧了些——橙红色的 boulder 徽章和淡蓝色的 cascade 徽章露在外面，在顶灯底下亮得清晰。登记的工作人员刚把对阵牌摆出来，马志士已经跳上了对战区，手往腰上一叉，电光在他指尖噼啪跳了两下：“小姑娘，先说好，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放水!我的电系精灵，可是从来不会对挑战者留情的!”
“我不需要放水，”小棠跟着踏上自己半场，把精灵球攥在手里，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会凭实力赢下这枚徽章。”
裁判旗子挥下的瞬间，马志士直接扔出了精灵球：“首发电击怪!”蓝灰色的庞然大物落在场上，背脊的电流刺啦一声亮起来，场边的观众席都隐隐能感觉到那股发麻的劲。小棠没慌，回忆着阿凯笔记上写的内容，直接挥了手：“妙蛙种子，就决定是你了!”
绿色的种子落在场上，叶片绷得笔直，对着电击怪发出一声清亮的喝叫。马志士哈哈一笑：“草系打电系，你倒是选了个有意思的首发!电击怪，雷光掌直接拍上去!”黄色的电流裹着掌风瞬间砸到眼前，妙蛙种子灵活往侧边一滚，躲开攻击的同时已经攒好了能量：“寄生种子!”褐绿色的种子顺着风飞出去，稳稳贴在电击怪的胸口，淡绿色的能量丝立刻缠了上去，电击怪刚往前冲两步，脚步就慢了半拍，体力顺着丝线一点点往妙蛙种子这边飘过来。
一来一回耗了十分钟，电击怪的动作越来越沉，马志士眯了眯眼，干脆把它收了回来：“不错啊小姑娘，倒是把克制玩明白了。换电击魔兽上!”黑紫色的巨兽刚落地，整个场地都跟着震了一下，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额头的角带着蓝色的电流劈在地面，裂纹顺着地砖瞬间爬到妙蛙种子脚边。
妙蛙种子硬接了十万伏特，晃了晃差点栽倒，叶片都蔫了半截。小棠赶紧把它收回来，换出小火龙：“该你了，小心它的急电光!”小火龙嗷的一声蹦出去，尾巴的火苗窜得比头还高，上来就是一发喷射火焰，直直朝着电击魔兽的面门喷过去。马志士冷笑一声：“没用的!电击魔兽，守住之后接打雷!”蓝色的防护罩挡住火焰，转眼就是劈天盖地的雷柱砸下来，小火龙往侧面跳得快，尾巴还是擦了一下，瞬间疼得叫出了声，皮毛都焦了一小块。
小棠盯着电击魔兽喘气的间隙，突然想起阿凯笔记里标红的那句话——“马志士喜欢逼到场边，他的电击魔兽左腰是旧伤，打那里!”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对着场上喊：“小火龙，往左边闪!然后用火花缠住它的腿!”
小火龙猛地往左侧跃开，躲开电击魔兽的劈斩，细碎的火苗瞬间缠上了它的左小腿，电击魔兽果然吃痛闷哼了一声，动作晃了一下。就是现在!“喷射火焰，对准左腰!”炽红色的火焰从小火龙嘴里喷出来，结结实实撞在电击魔兽的左腰旧伤上，黑紫色的身体猛地一弓，晃了两晃，直直栽倒在场上。
整个道馆静了一秒，接着就是观众席的喝彩声炸开来。马志士愣了两秒，跟着忍不住哈哈大笑，把电击魔兽收回来，朝着小棠竖了个大拇指：“好小子!真有你的!居然能抓住我家电击魔兽的旧伤打，这战术够聪明!”
他走过来，把一枚闪着电光的黄色徽章放在小棠手心，冰凉的金属带着浅浅的电流，麻得手心发痒。“这是橙色徽章，你应得的。”马志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一个趔趄，“走吧，下一个道馆在紫苑镇那边，好好走，我等着在联盟赛场看见你。”
小棠把橙色徽章塞进徽章盒，三枚徽章靠在一起，暖的黄、柔的蓝、亮的橙，凑成了从真新镇出发这一路的星光。她把徽章盒贴在胸口，抬头对着马志士笑，风从道馆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她的衣角，带着外面渔港的咸香。
走出道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小棠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可乐饼，又摸了摸领口的贝壳，口袋里的徽章盒安安稳稳贴着大腿，每走一步就轻轻晃一下，像三颗跳着的小太阳。前路还长，还有五枚徽章在等她，还有联盟的赛场在终点闪着光。
她拉了拉背包肩带，妙蛙种子趴在她臂弯里晒着太阳打哈欠，小火龙一摇一摆跟在旁边，尾巴的火苗晃呀晃。小棠迈开步子，朝着下一个路口走，风里全是自由的香气，她的影子，稳稳落在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石板路上。
石板路顺着海岸线往紫苑镇的方向延伸，左手边就是翻着白浪的大海，咸湿的风裹着碎碎的海腥味吹过来，把小棠的发梢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找了块礁石坐下，把背包卸下来靠在脚边，掏出那半块凉透的可乐饼分成两半，递到两个伙伴面前——妙蛙种子一下子精神了，凑上来小口啃着，叶片蹭得小棠手腕发痒；小火龙闻了闻，慢悠悠叼起自己那份，尾巴贴在礁石缝隙里，生怕火星点着了干草丛。
歇到半下午，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紫苑镇尖尖的幽灵塔影子，小棠刚把背包背好，就听见路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粉嘟嘟的胖丁从草里滚出来，抱着肚子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在这里睡得正香被他们吵醒了。
妙蛙种子好奇地凑过去，叶片轻轻碰了碰胖丁的圆肚子，胖丁一下子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张嘴就是一首跑调的歌，震得草叶都晃了晃。小棠笑着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刚从枯叶港买的苹裹果递过去，胖丁叼着苹果三两口啃完，居然歪歪扭扭跟在了他们身后，圆滚滚的身子一蹦一蹦，活像个会动的粉团子。
走近紫苑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镇口的老槐树上传来咕咕的鸟叫，幽灵塔的影子在暮色里显得静悄悄的，连风都比外面轻了些。镇上的幽灵道馆藏在塔下的溶洞里，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写着“幽灵系道馆，挑战者请明日清晨再来”——原来馆主娜姿每天下午都会去塔顶冥想，不接挑战。
小棠找了镇口的小旅馆住下，晚饭是热腾腾的海鲜烩饭，老板听说她是来挑战道馆的，笑着给她添了一大勺扇贝：“小姑娘胆子真大啊，好多训练家刚来都怕这的幽灵系，说晚上睡觉能听见鬼叫呢。”小棠咬着扇贝笑，妙蛙种子已经蜷在枕头边睡着了，小火龙趴在床头柜上，尾巴的小火苗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胖丁占了半个沙发，睡得呼噜都打起来了，口水沾了靠垫一大片。
夜里果然起了风，窗外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哼歌。小棠摸黑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看，居然看见零零散散的鬼斯飘在街道上，淡紫色的烟气慢悠悠绕着路灯转，一点都不吓人，反倒像在慢悠悠散步。她摸了摸领口的贝壳，爸爸说海上的幽灵也都是迷路的船灵，只会陪着孤单的人，不会害人——原来真的是这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棠就揣着徽章盒走到了道馆门口。溶洞里凉丝丝的，头顶渗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地上，两侧墙壁嵌着发着淡光的萤石，把路照得朦朦胧胧。穿紫纱裙的娜姿已经站在对战区了，水晶球放在她身侧的石台上，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风：“你来了，我在水晶里看见你了，从真新镇走过来的孩子，带着爸爸的祝福，一路都走得很稳。”
小棠吃了一惊，随即攥紧了精灵球：“请多指教，馆主。”
对战开始，娜姿首发出了鬼斯通，轻飘飘的影子在溶洞里飘来飘去，妙蛙种子的藤鞭抽过去，直接穿了过去，反倒被鬼斯通用诅咒缠上，动作慢慢沉了下来。小棠当机立断换了小火龙，喷射火焰直直扫过去，鬼斯通笑着飘开，紫色的毒雾瞬间漫了半个场地，小火龙咳着躲开，尾巴的火苗都弱了些。
小棠盯着鬼斯通飘动的轨迹，突然想起阿凯笔记里写的——幽灵系精灵怕声音干扰，飘动的轨迹会跟着声音变偏。她立刻对着场上喊：“小火龙，用吼叫!”清亮的叫声顺着溶洞撞出去，带着火焰的热气震得岩壁都抖了抖，鬼斯通果然晃了一下，飘歪了位置。就是现在!“喷射火焰，正中中心!”
炽红的火焰结结实实裹住了鬼斯通，它晃了两下，落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娜姿睁开眼，眼里带了点笑意，扔出了第二只精灵——耿鬼。巨大的黑影瞬间盖住了半个场地，它咧着嘴笑，诡异的影子球接二连三砸过来，小火龙躲了两下，还是被擦到了肩膀，晃了晃差点倒下。
妙蛙种子重新上场，靠着寄生种子一点点耗着耿鬼的体力，可耿鬼的暗影拳力道太大，妙蛙种子挨了一下，直接被打回了精灵球。就在娜姿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小棠扔出了第三颗精灵球——胖丁蹦到了场上，圆滚滚的身子对着耿鬼歪了歪头。
整个溶洞都静了，娜姿也挑了挑眉。胖丁吸了口气，张嘴就是一首清亮的歌，耿鬼刚开始还躲，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居然直直倒在地上睡着了!“就是现在!”小棠喊，“挥指功，对准耿鬼!”胖丁晃着圆胳膊使出挥指功，一道耀眼的大字爆凭空炸开来，直直轰在耿鬼身上，耿鬼哼了一声，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
娜姿愣了两秒，跟着轻轻地笑了，掌声轻轻响在溶洞里：“真是聪明的战术，用意外的伙伴打出了最漂亮的一仗。这是幻影徽章，你拿到了。”
银色的徽章落在小棠手心，带着溶洞的凉气，摸上去滑溜溜的。她把徽章放进盒子里，四枚徽章挨着，像四颗落在旅途上的星星。走出道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紫苑镇的风混着远处幽灵塔的风铃响，胖丁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看样子是打算跟着她一起走了。
小棠摸了摸领口温热的贝壳，又低头看了看盒子里亮着光的四枚徽章，四个伙伴跟在她身边，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往前延伸的石板路上。下一个道馆在金黄市，那里等着她的是超能系的对决，而她的脚步，从来没停过。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新的旅途的香气，她迈开步子，朝着镇子出口走去，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