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他能夠達到什麼高度,和現在的他完全不能混為一談。
所以這一戰,對于黃泉川來說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意義。
測試,測試自己的極限。
也測試上弦之貳,究竟能不能讓自己成功的再戰斗中突破的S級。
當然,如果無法突破,也沒有什麼關系。
黃泉川的目光微微掃過面板下的點數。
來這里之前,他已經順手解決了不少沿途遇到的惡鬼。
那些點數雖然算不上特別多,卻也足夠他應付這場戰斗了。
換句話說——今天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輸。
“哦?”
童磨看著黃泉川身上的虹色光芒,原本懶散的笑容逐漸變得濃厚。
“這個光芒......”
他眨了眨眼楮。
“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唔......”
童磨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在哪里呢?”
下一刻。
他的手指毫無征兆地刺進了自己的太陽穴。
噗嗤!
鮮血頓時順著蒼白的臉頰流淌下來。
童磨卻依舊在笑。
他的手指甚至還在自己的腦袋里輕輕攪動著,像是在翻找某段被遺忘的記憶。
“抱歉抱歉。”
“我記得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所以得好好想一想。”
那張帶著笑容的臉,在鮮血的襯托之下顯得格外詭異。
蝴蝶香奈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好惡心。”
黃泉川卻連眼楮都沒有眨一下。
“畢竟是個沒什麼自覺的怪物。”
“這種拙劣的表演,不過是在吸引注意力罷了。”
“如果不是上弦之貳,估計都沒人願意注意他。”
這句話落下,童磨臉上的笑容頓時停了一瞬。
“誒?”
他的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似乎真的有些委屈。
“真是傷心啊。”
“你這個人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啊。”
那語氣听起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可黃泉川良和蝴蝶香奈惠都沒有任何反應。
兩人都很清楚。
這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童磨臉上的每一分笑意,每一個語氣變化,甚至包括此刻那副委屈的表情,都只是他模仿出來的東西。
沒有感情的人,卻偏偏最喜歡研究感情。
這才是這個惡鬼真正令人作嘔的地方。
見兩人毫無反應,童磨倒也沒有覺得無趣。
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
“啊!”
“我想起來了!”
“應該是幾年前吧?”
童磨慢悠悠地說道。
“無慘大人曾經跟我們說過,不要去接觸夜晚出現的彩虹光芒。”
“當時我還覺得很奇怪呢。”
他看向黃泉川良。
“現在看來,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吧?”
童磨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興奮。
那是一種真正發現了有趣東西之後的興奮。
“可是......”
下一秒,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黑死牟閣下不是說,你已經被他殺死了嗎?”
他說到這里,似乎真的陷入了思考。
“難道......”
童磨忽然恍然大悟。
“你後來喝掉了黑死牟閣下的血?”
“應該是這樣吧!”
他自顧自地給出了答案。
畢竟在他的記憶里,當無慘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曾經露出過非常明顯的喜悅。
甚至還難得地夸贊了一聲黑死牟。
那時候的無慘,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可惜......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就又黑了下來。
而黑死牟閣下也是什麼都沒有說就轉身走到了一邊。
童磨至今都覺得無慘的脾氣實在變化無常。
但這和他又有什麼關系呢?
他只需要記住發生過什麼就好了。
至于別人究竟為什麼生氣、為什麼高興......
他不懂。
也不需要懂。
“所以,你是後來......”
童磨的話還沒有說完。
黃泉川良就那樣看著他。
然後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傻(嗶——)。”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
童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蝴蝶香奈惠也是一愣。
緊接著,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將那一絲差點沒忍住的笑意壓了回去。
戰場上,她不應該笑的。
真的不應該。
可是......
黃泉川剛才的回答實在太干脆了。
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童磨足足沉默了兩秒。
他似乎正在理解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後......他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
畢竟......從剛才開始,黃泉川就沒有真正回答過他的問題。
無論他拋出什麼話題,對方要麼不理,要麼直接用一句極其簡單粗暴的話堵回來。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完全不給他反應的人。
可偏偏......黃泉川看起來還沒有結束的意思。
童磨剛準備再次開口。
黃泉川卻已經淡淡說道︰
“你在裝個什麼呢?”
“你又沒有什麼感情,裝那麼多有什麼用?”
童磨的眼神微微變化。
“你笑得再溫柔,也改變不了你本身就是一個毫無靈魂的空殼。”
“虛偽的笑容和偽劣的表演都快從你這副破爛皮囊里溢出來了。”
“你甚至連自己為什麼笑都不知道。”
黃泉川的聲音並不高。
可是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
“就你這樣的東西,能活到現在,不過也都是因為那些被你殺死的人連吐口唾沫的機會都沒有。”
“真以為無知就能叫純潔?”
“真以為自己不懂感情,就比別人干淨?”
“不過是不懂裝懂罷了。”
“惡心至極。”
黃泉川向前邁了一步。
虹色雷光在他的腳下炸開。
“在我們那邊,你這種玩意兒就只有一個詞。”
他抬起眼眸。
“垃圾。”
童磨徹底沉默了。
這一次,連他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能夠及時維持住。
不是因為黃泉川罵得多麼難听。
而是因為那些話......
他听懂了。
至少听懂了一部分。
因為他確實不知道什麼是感情。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在試圖激怒他,也不是因為恐懼而謾罵。
而是真的從心底里看不起他。
那種眼神,童磨見過很多種。
在以前每一個人類的眼底。
厭惡。
憎恨。
恐懼。
仇恨。
這些東西他都見過。
可黃泉川的眼神和他們不一樣。
那里面沒有多少情緒,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被確認沒有價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