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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還是第一次和秦王單獨相處,現在的秦王面無表情,眉頭緊鎖。
跟平日里笑呵呵的樣子判若兩人。
跟老皇爺生氣時,要動屠刀的神情一模一樣。
他終于理解當年干爹,為什麼要告誡他千萬別去招惹秦王。
“你跟我隔那麼遠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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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害怕。”
“你一個司禮監掌印害怕個什麼勁?我又不是吃人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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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他面前,抖得跟個大鵪鶉一樣。
見養心門就在不遠處,朱�舅檔潰骸叭擻腥 保 鹿 肴綺薜幕熬拖熱ヲ傘! br />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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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狗兒守在乾清宮門前,看到干兒子兩眼無神,腳步虛浮。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出去一小會兒,你怎麼跟丟了魂兒一樣?”
見到陳忠繼續往殿內走,黃狗兒拉住了他。
“萬歲爺正在里面,跟娘娘說著體己話。”
“你有幾個腦袋,敢進去驚擾聖駕?”
陳忠這才反應過來,額間冷汗直流。
“干爹,兒子剛才在秦王身上,看到了萬歲爺的影子。”
黃狗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要不是鄭和年紀輕輕,資歷尚淺。
他恨不得立馬換掉眼前這個蠢材。
“吳王府老人都在說諸王之中,燕王最肖萬歲爺。”
“而秦王骨子里,就是年輕時的萬歲。”
“不然二十四監,那幫老不死的東西,何必搭理一個藩王的伴當?”
陳忠小聲,在黃狗兒耳邊耳語︰“干爹,這苟寶,不是秦王用來討好內廷的棋子嗎?”
“秦王還需要討好內廷?”
黃狗兒指了指殿內,悄悄說道︰“小郡主的衣食用度,可是按親王的標準發放的。”
“別的公主到受封之時,才能領到一千五百石俸祿。”
“小郡主從三歲起,就在領五萬石了。”
“這些都是萬歲爺給小郡主,偷偷攢起來的嫁妝。”
沒想到鐵面無私的洪武皇帝,還有這樣偏心的一面。
陳忠問道︰“既然有這樣的恩寵,秦王為何還要派人結交內侍?”
黃狗兒搖頭嘆息道︰“那是二爺念舊,給我們這幫老人續上昔日的香火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士大夫們只要不犯大錯。”
“不僅能保全自身,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而我們這類閹宦,到了改朝換代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去看守祖陵 ,或者變成路邊的一堆枯骨。”
陳忠終于听明白了,他一直在調查有藩王勾結內臣。
原來不是秦王要結交內侍,而是那幫宮里的大太監,想結交水漲船高的秦王。
苟寶,不過是在中間牽線搭橋的人。
黃狗兒望著這個榆木腦袋,有些失望道︰“干爹,最後再教你一句話。”
“忠心皇爺,尊重太子,敬畏秦王。”
“你在內廷之中,就可以混的風生水起。”
見干爹沒提起馬皇後,陳忠忽然有些好奇。
“那要是我不小心得罪了娘娘呢?”
黃狗兒被他的突發奇想震驚到了,“你最好去寺廟里求神拜佛,祈禱家里的族譜,千萬別被錦衣衛找到了。”
“不然你家九族的腦袋,可能要當老皇爺的磨刀石了。”
黃狗兒現在是越看這個干兒子,就越覺得晦氣。
不知不覺間,挪動著腳步遠離陳忠有一丈多遠。
朱元璋一回到乾清宮,馬皇後就迎了上來。
看了看朱元璋身後,沒有兒子的身影。
馬皇後焦急地問道︰“�徑 納聳潑揮寫蟀 桑俊 br />
朱元璋哼唧一聲說道︰“那不孝子活蹦亂跳好的很,路上還把咱給訓了一頓。”
“你們父子倆又吵架了?”
馬皇後剛才詢問過御醫,听到朱元璋親口說的,她才放下了心。
“那張士誠死了二十多年,咱一直都在跟一個死人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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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突然發現和張士誠的矛盾,已經過了這麼多年。
“陛下寬宏大量,如果能夠赦免那些從逆之人就再好不過。”
心地善良的馬皇後勸誡道,朱元璋沉思了片刻,下定了決心。
“咱過去一直這樣總揪著不放,倒是顯得心胸狹隘了些。”
“咱決定不光要赦免,那些從逆的江南文人。”
“還要追封張士誠這個曾經的死敵,讓這些個江南迂腐之人,好好看咱大明洪武的度量。”
馬皇後面露微笑,夸獎道︰“此舉大善,必然可以收復江南人心。”
朱元璋走到屏風前面,咳嗽了一聲說道︰“你準備在這里躲一輩子嗎?”
“女兒,見過父親。”
安慶公主從屏風後面,緩緩走出。
臉上神情不由得慌亂。
朱元璋看著她盤起的發髻,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臉頰。
“你從小就受到咱的溺愛,變得有些刁蠻任性。”
“這些年你在婆家受過的委屈,咱其實心里都清楚。”
安慶公主是金枝玉葉,回到婆家,自然會被窮苦出身的婆婆刁難。
朱元璋從來不知道婆媳矛盾,應該怎麼化解。
“孝道禮法大過天,咱以前為了皇家聲譽。”
“一直委屈自己的女兒,現在咱想清楚了。”
“二妞,你想什麼時候回門就什麼時候回來吧。”
听見父親叫起自己的小名,安慶公主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撲到了父親懷里。
朱元璋輕撫著女兒的秀發,安慰道︰“你要是過的不開心,咱允許你和離。”
安慶公主哭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安撫好她的情緒。
吩咐女官帶著安慶公主去坤寧宮歇息,等二女兒走遠後。
馬皇後這才說出心里面的擔憂︰“除了李唐的房陵公主與人私通。”
“趙宋的福康公主犯了七出,被夫家休了之外。”
“從古至今,還沒有公主休駙馬的先例。”
“重八,要是真這樣做的話,恐怕會違背禮法,落他人口實。”
朱元璋笑著說道︰“我一個淮右布衣,自打出生以來,就不知道什麼叫禮法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