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机场的冷风还未散尽，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已经消失在远处。
清水丽子有些生气地抿了抿嘴。
居然就这样放他走了！
“老板，是送您回家还是？...”
林佑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懒散地靠在车门，无意识地搓着门把手。
“丽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从1984年开始，马上要8年了。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在横滨海洋大学上大一。”
清水丽子浅浅一笑，有句话她没敢说。
当时的老板还是个孩子，个头比自己还小，却大摇大摆地跑到大学里要聘请自己当秘书。
差点就想给他个耳光...
谁能想到，当时的这样一位小朋友，在之后几年里指挥自己赚取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那可比研究什么犯罪刺激多了！
“八年了啊...”
林佑安轻声呢喃，语气似是有些感慨。
但眼角余光却悄然落在清水丽子的脸上。
“那你应该知道我很多事情了吧，虽然我一直没跟你提过。”
闻言清水丽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年老板的秘密几乎对自己不设防，比如自己帮忙伪造身份的那四个警察。
比如现在老板的小金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因为前段时间都秘密转移到好几个香江账号上。
还有对军队一些关键人物的渗透...
这些莫名其妙的操作，对方从来不会说明情况，但又像是时时刻刻在试探自己。
“老板...你该不会想加入大夏国籍，然后在那里自立门户吧？”
清水丽子弱弱地问道。
毕竟对方连名字都改好了...
“哈哈哈...”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林佑安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清水丽子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怨，他才停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说道：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些年你做得很棒。但接下来我要走的路会充满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你还愿意跟我走下去吗？”
“难道还有比我们一直在做空这个国家更刺激的事吗？”
虽然已经在努力克制，但清水丽子的嘴角依旧弯起一抹弧度。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佑安不禁哑然。
怕不是小秘书埋藏在血液里的犯罪因子，又在蠢蠢欲动了。
他缓缓收敛笑意，语气认真：
“我总有一天会把驻日米军从你家赶走。”
话音刚落，清水丽子垂下眼眸，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随后逐渐消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原本只是猜测，前些年托人调查才确认的。”
说着林佑安指向小秘书那淡金色的波浪卷长发。
最初他完全没有在意。
可八年光阴流转，丽子的头发始终是这抹独特的颜色。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对方就不是纯正的东洲血统！
考虑到原本轨迹当中小秘书的反社会人格，虽然肯定有横滨海洋大学犯罪研究社团的影响。
但林佑安猜测，会不会有原生家庭的原因呢？
似乎从没听说丽子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便着手让人调查这位秘书的过往。
毕竟是放在身边的人。
果不其然，调查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秘书是二十多年前一名米军基地的大兵强迫一名琉岛当地原住民的产物。
事后那名米国大兵仅仅关了三天禁闭。
但清水丽子的母亲却在生下她几年后郁郁而终。
起初，小秘书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也有十足的恨意。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常年没有家人的陪伴，又让她萌生出寻找父亲的想法。
可当她怀着忐忑又复杂的心情，辗转找到生父最常出入的夜店时，对方却色眯眯地打量着丽子，甚至想上下其手说道：
“漂亮的女人，要不要一起来喝一杯？”
大概这是原本轨迹当中，丽子形成反社会人格的原因之一吧...
几年后，那个米国大兵被一名癌症晚期的货车司机送去见上帝了。
当时的小秘书，刚在自己这拿到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过去。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利用我心中的仇恨为你办事？”
清水丽子的声音把林佑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当然不是。”
林佑安双手紧紧握住丽子的肩膀，语气“诚恳”：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只能当个在野党的党魁，不就是因为他的政治主张不是亲米吗？”
“把米军赶走、清除米国在东瀛的影响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但实现这个过程我需要身边都值得信任的人，我希望你是其中之一，因为我们的目标可以是一致的。”
听到“信任”二字，清水丽子终于抬起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嘴角却微微上翘：
“老板，你真的有那么孝顺吗？”
林佑安：“......”
丸辣！
完全忽悠不了！
要不要浪费一张复活卡，现在就把她干掉？
清水丽子叹了一口气，淡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其实你一直都可以信任我的...大概只有你能给我现在这种有趣的生活...”
说着她直接搬开林佑安的双手，轻抿着嘴唇：
“但作为秘书，我有义务提醒你...下次说谎的时候，眼神没必要那么真诚，反而会显得老板你很虚伪...”
林佑安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还拿出手机照看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全然没注意对方缓缓拉开车门，已经回到驾驶位上。
等他反应过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从身后传来。
“喂喂喂...我还没说回去啊！”
可清水丽子直接把车门锁死。
她缓缓降下车窗，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今晚老板就自己回家吧，你的秘书感觉受到欺骗，需要找个地方难过去了。”
说完便轻踩油门，直接把林佑安扔在空荡荡的路边。
只是车辆启动的瞬间，几滴晶莹的泪花伴随着笑容从她的眼眶夺眶而出。
望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尾灯，林佑安无奈地笑了笑：
“连自己的秘书都骗不了，难怪骗不过家里的那些老狐狸...”
又在风中站了许久，他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还没走就过来让我搭个顺风车呗，这破窃听器的收发距离应该只有5000米吧？。”
在路边等待不到一分钟，远处赫然出现原本已经离开的马自达Rx-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