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中央區
林佑安下車時，太陽正好升至天際最高處。
眼前這座新巴洛克式風格的東瀛央行，貌似是鬼子第一座自建的西式建築，竣工于1896年。
按照時間推算...沒準用的還是老佛爺當年出的“份子錢”呢。
與岸田正信快步穿過旋轉門，林佑安不禁有些好奇︰
“你認識小川村太嗎？”
“認識，我們經常打交道。”
“那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聰明、圓滑，善于藏拙又十分狠辣。”
沉默片刻，岸田正信繼續補充︰
“跟鳩山社長很像。”
二叔？
林佑安啞然一笑，大概知道是個什麼貨色了。
“那我們這位央行行長，是boss的人嗎？”
“如果先生需要的時候，他會提供幫助。”
“這算什麼回答，模稜兩可的。”
岸田正信面無表情，直接選擇了沉默。
林佑安無所謂地聳聳肩，也懶得追問。
經過層層安檢，兩人終于來到三樓。
走廊盡頭，小川村太已經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外等候。
這位央行行長個子不高、體態十分圓潤，卻能給人一種貴氣逼人的感覺。
乍看之下，確實和二叔有幾分相似。
就在林佑安細細打量之際，小川村太已經主動伸出右手。
“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上一次見面，好像是鈴木財團周年慶的時候吧？”
對稱呼感到十分滿意，林佑安微微頷首，同樣伸出手簡單地跟他握了一下。
“當時美月的建議對小川行長可有幫助？”
“哈哈哈...賺了點小錢吧。”
小川村太笑意更甚，重重點頭。
當時他給了鳩山美月一筆不斐的資金，前段時間對方翻了幾倍返還。
雙方寒暄幾句後，小川村太與岸田正信交換了個眼神︰
“岸田君，我想和林先生單獨聊聊，你不介意吧？”
“沒問題。”
岸田正信右手虛抬，作了個請的手勢。
林佑安跟隨央行行長走進辦公室，房門隨之輕輕合上。
房間里各種書籍檔案整齊地歸類在角落處，一個巨大的地球儀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面還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簽。
等兩人落座後，小川村太拉開抽屜拿出茶餅，掰碎後放進茶壺里用熱水沖開。
“其實我平常習慣用咖啡招待客人...”
“不過我听說你很愛喝茶，可以幫我評鑒一二。”
林佑安笑著點點頭，內心已經開始警惕。
同為七大家的繼承人，對方的姿態放得未免太低了。
拿起茶碗抿了一口，他不禁挑挑眉︰
“武夷山不知春，看來小川行長在香江有不少人脈啊。”
這種烏龍茶在1992年主要用于出口創匯，目前的年產只有二三十斤，還被香江的公司承包。
普通渠道根本買不到。
“林先生果然懂行，我確實在香江有些帶英的銀行朋友。”
喝不出這茶有什麼特別的，小川村太放下茶碗，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些朋友還跟我提過，最近有幾個匿名賬戶突然多了七八十億米元的存款...”
“林先生不準備把錢轉回國內嗎？”
話音落下，林佑安眯了眯眼楮。
這個胖子果然不簡單...
對方是靠金額猜的，還是真有門道？
自顧自地給自己斟滿第二碗茶，林佑安半真半假地回答︰
“我很看好未來大夏與東洲國家的市場，把錢放在香江，使用起來比較方便。”
“哦？你不怕帶英政府追蹤到嗎？”
像是在提醒，小川村太繼續說道︰
“畢竟那里目前還是帶英的地盤。”
沒想到吧...早就分批匯入咱媽的銀行了！
林佑安輕笑一聲，懶得繼續裝下去。
“小川行長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畢竟我們的時間都挺寶貴的。”
面容依舊溫和，小川村太仿佛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知道你今日來找我的目的，在豐本董事會上支持你不僅是先生的意思，我也想還你一個人情。”
見對面之人投來疑惑的目光，他的聲音愈發輕松︰
“我那個痴心妄想的弟弟是你殺的吧？”
“不得不說手段很高明，至今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林佑安心中了然，沒有否認︰
“所以是謝我幫你除掉家族的競爭者？”
小川村太很是認真點頭︰
“沒錯，其實我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資本家，誰給我許諾的利益更多，我就幫誰。”
“當然，不能只單純的畫大餅。”
听出對方話里的言外之意，林佑安好笑地靠在沙發。
“所以你希望我也給你許諾好處？不怕我轉頭就告訴外面那位？我現在可不姓鳩山喔。”
“哈哈，和聰明人聊天就是簡單...”
小川村太捧腹大笑，隨即伸手指著他的鼻子︰
“看看你現在這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我就不信你能夠一直安安分分地為先生辦事。”
“不如趁現在還能合作，我們談點更加實際的吧。”
在試探自己嗎？
林佑安不禁皺了皺眉，只好轉移了話題︰
“你現在也在為他辦事吧？”
“因為我怕死啊...”
小川村太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
“你可以理解成資本家的軟弱性...只要價碼足夠，幫誰不是幫呢？”
被對方的回答整樂了，林佑安失笑著搖搖頭︰
“那你還看得挺透徹的...”
“我全當作是一種夸獎了，所以你能給我開出什麼價碼？”
“小川行長，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主動上門討好處的人。”
話音落下，小川村太敲了敲桌子，語氣無比認真︰
“糾正一下，這里是我的地盤，是你上門找的我。”
林佑安有些扶額，終于發現聊天節奏完全被對方掌控。
他這次登門確實有求于人。
所以自己被預判了？
而且烏丸蓮耶能用藥物控制自己，可能也會用相同的方式控制對方。
這段時間要表現得足夠“忠誠”。
理清思路，林佑安收起笑容︰
“忤逆boss的話，還是少說為妙吧。”
“不過今日找你確實有事，用于刺激經濟的專用款項，能不能用新型基站的合同做抵押，給我撥個五六千億日元？”
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川村太呵呵一笑︰
“你是在開玩笑嗎？相關額度一共五萬億日元，你一個人想分走十分之一？”
“因為我拿走這十分之一，遠比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更能刺激經濟。”
林佑安嘴角微揚，繼續補刀︰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下個月又準備降息了吧，這次的目標應該是2.5%。”
“去年已經降了三個點，再降下去真的降無可降了，但有效果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饒有興致地看了他許久，小川村太心中愈發好奇。
央行昨夜的內部討論，對面的年輕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居然連數字都一清二楚。
“雖然你說得沒錯...但即便我同意，大藏省（財政部）也不可能批準。”
林佑安撇撇嘴，毫不客氣地拆穿︰
“得了吧...大藏省是小川家的地盤，你這個繼承人連這點話語權都沒有嗎？”
小川村太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楮︰
“原本是有的，今日過後估計暫時說不上話了。”
“呵呵...好像也是...”
剛剛豐本的投票，東瀛央行算是背刺了盟友。
如果大藏省再通過如此離譜的撥款，親米派的其余兩家要懷疑小川家的立場了...
那只能給點甜頭吧！
隨手拿過來一張紙，林佑安唰唰唰地寫出一大排數字。
小川村太湊近打量了幾眼，馬上認出︰
“這是股票代碼？”
“沒錯...你按照上面的時間買入和賣出，我不管你是賺錢了金錢開道，還是帶著審核的人員發財，反正我要那十分之一。”
林佑安寫滿了整張A4紙，還貼心地幫他們回避了內幕交易的風險，用的全是國外的品種。
剛剛他啟動了那張超級股神體驗卡，把未來幾天全球範圍內連續大漲的票種幾乎一網打盡。
“記得資金要分散，每個代碼上限不能超過100萬。”
“如果因為大額資金干擾了準確率，我可不負責。”
望著密密麻麻的代碼，小川村太倒吸一口冷氣，第一次沒能維持臉上的從容。
對方的預判能力，他早就通過先生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一次列出兩百多只股票...
這小子該不會是印鈔機轉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