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英特种部队攻入电视台的同时,代号“清道夫”的战术小队已经抵达情报大楼门前。
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指挥官果断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小队成员鱼贯而入,战术靴踩过碎渣,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此时负责留守的艾拉头发稍显凌乱,脸上还有硝烟的痕迹。
增援终于抵达,她立马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并且递过去一个追踪器:
“我是外勤队的艾拉,我的同事还在追踪袭击者,她现在需要你们的支援!”
指挥官面无表情地接过追踪器,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目光又转向艾拉身后寥寥无几的外勤人员。
“你们小队的人呢?”
“大部分牺牲在袭击中,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艾拉声音有些悲怆,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到这个回答,“清道夫”的队员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在艾拉惊愕地目光下,十几支装着消音器的步枪稳稳抬起。
“嗖、嗖、嗖——!”
短促沉闷的声响过后,原本存活的外勤成员全数倒在血泊当中。
艾拉自己也没能幸免,她的胸口、腹部接连传来巨大的疼痛感,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重重倒在印有mI6标志的地板上。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堵住了喉咙。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依旧清晰地认识到几处中弹的位置。
全是足以致死的要害...
她活不了了...
艾拉无力地抬手伸向指挥官的方向。
但对方视而不见,只是按下耳麦,声音冰冷:
“目标已经清理,还有一个脱离现场,方位大概在出海码头。”
在生命倒数的几秒钟,艾拉望着他们臂章上的红白蓝标志,依旧想不明白一切。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赤井玛丽。
按照原本的计划,只要增援抵达并联系自己,她会毫不犹豫地截停前方的袭击者。
哪怕她现在单枪匹马!
但离开总部大楼已经超过20分钟了,后视镜中依旧没有增援抵达的迹象。
不知不觉间,赤井玛丽驾车一路尾随,逐渐远离市区。
前面便是通往南岸码头的跨河大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后方不知何时贴近的轿车突然加速,狠狠撞击她的车厢的尾部。
这标准的米式截停,专业又狠辣!
赤井玛丽驾驶的车辆瞬间失去平衡。
伴随的巨大的声响,车头结结实实地嵌入大桥的水泥护栏间隙,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冒出。
几个呼吸过后,赤井玛丽从撞击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她的额头贴在方向盘上火辣辣的疼,血液模糊了视线。
赤井玛丽踉跄着推开车门,然后看到让她瞳孔震颤的一幕。
只见几米外的轿车里不紧不慢地下来一人。
她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小半张脸,米白色的风衣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是维多利亚!
或者说是易容成维多利亚潜入总部的人!
她慵懒地站在车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怒火瞬间压过身体的疼痛,赤井玛丽毫不犹豫地从后腰拔出配枪。
“举起手!不许动!”
可话音刚落,她的身后迅速伸出一张手掌,电光火石间便夺过即将抬起的手枪。
赤井玛丽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戴着口罩的陌生男子。
他举起自己的配枪抵住自己的额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维多利亚”身上,声音很是幽怨:
“被枪指着多危险,都说了让我来。”
克丽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缓缓走到赤井玛丽的身前,似笑非笑:
“要是你老老实实不追出来多好,玛丽探员。”
依旧是维多利亚的声音。
赤井玛丽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咬牙切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有些秘密探寻太过深入,可是会丢掉小命的。”
克丽丝轻笑一声,从风衣里掏出一枚胶囊咬在嘴边。
见此一幕,林佑安轻咳几声打断了她投喂的动作,还疯狂地朝着她使眼色。
啧...这小鬼居然连女人的醋都要吃。
克丽丝抿抿嘴,只得握住赤井玛丽的下巴,把胶囊塞进她的喉咙里。
至此,Aptx-4869成功入腹!
强忍着车祸带来的疼痛感,赤井玛丽在对方松手的瞬间迅速挣脱束缚。
可奇怪的是,两人似乎都没想拦着她。
想来自己吃下的,肯定是足以致命的毒药...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捕捉到逃离的机会,一个箭步退到护栏边,直接跃进泰晤士河。
随着入水声响起,克丽丝欲言又止。
林佑安摇摇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马路。
“上车再说吧,趁现在没人注意赶紧离开。”
两人重新发动车辆开往机场,估计其他的组织成员已经抵达码头准备撤离。
整个任务可谓圆满完成。
等一切尘埃落定,副驾驶的贝姐终于撕下伪装:
“赤井玛丽留着对你有用?”
“额...她不是吃下你喂的毒药了吗?”
克丽丝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声音慵懒:
“她从军情六处大楼跑出来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直接干掉。”
“而且你特地叮嘱我要易容,自己也戴着口罩,说明赤井玛丽死不了...”
林佑安微微颔首,又无奈笑笑: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了,会不会死看她的造化吧...等下景光会把她捞起来。”
“而且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保险一点准没错。”
克丽丝没有回答,满脸都是好奇。
为什么这小鬼会觉得赤井玛丽还能活着?
林佑安同样在思索,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
“那个药还有吗?给我一些拿去研究?”
“只能给你一颗,组织里严格规定服下的人都要收录在档案里,我还得给你编个人出来。”
说着克丽丝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恍然:
“因为新一服下保住了性命,所以你觉得赤井玛丽还会活着吗?”
“额...差不多是这样吧。”
“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还没告诉我那孩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要回东瀛了,有些事好像是该告诉她了...
念及此处,林佑安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我说宫野明美还活着...”
但克丽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靠着座椅轻笑一声:
“她被杀的那天晚上你特地给我打电话,没过多久我就猜到了...”
“所以她在哪里?”
“她和赤井玛丽就是你说的对付FbI的后手?”
此言一出,林佑安满眼都是震惊。
“你是怎么猜到的?”
“呵...你干掉其他人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吗?”
林佑安:“......”
其实现在都不太确定FbI还会不会去东瀛了。
想到这里,他便如实回答:
“宫野明美现在隐藏了身份,在果壳当个吉祥物cEo,如果你想要她,我可以把人交给你。”
克丽丝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小鬼应该还知晓妹妹的行踪吧...
估计还跟新一有关,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起。
“既然宫野明美有用...我可以暂时不管。”
“那雪莉呢?”
林佑安没打算隐瞒。
“她现在的身体变...”
但克丽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
“算了,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你,所以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回到东瀛之后,雪莉的生死我们各凭本事吧。”
沉默片刻后,林佑安轻轻点头:
“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问我。不过能告诉我理由吗?”
“和她们的父母有关?”
克丽丝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挡风玻璃来回摆动的雨刮器上。
恍惚间,那摩擦声逐渐变成了实验仪器的蜂鸣。
......
“血压还在下降。”
“累计抽取量已经大大超过安全范围,她随时可能休克死亡。”
几根透明导管从她的手臂延伸到床下,鲜红的血液仍在缓缓流入收集袋。
宫野艾莲娜俯下身,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得诡异:
“实验体003号,继续坚持。”
话音落下,又一只空置的采血袋被挂上支架,鲜血继续沿着导管流淌。
......
“舱内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三十五度。”
“受试者心脏出现剧烈震颤,核心体温持续下降。”
冰冷的空气贴上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身体。
她只能蜷缩在实验舱角落,脸上的泪痕早已凝成冰霜。
“我好冷...”
观察窗外,宫野艾莲娜拿着记录板,隔着玻璃与她平静对视,声音依旧是诡异的温柔:
“再坚持一下,实验体003。”
......
“最后一次服药所有实验体都死了,唯一存活的只有实验体003。”
“有办法复制吗?”
“可以尝试克隆,但以目前的技术暂时无法完美复制。”
“通过生育呢?”
“她从10岁第一次服药开始,大部分细胞逐渐趋于强活跃和强修复的状态,可唯独生殖细胞处于休眠状态。”
“直到18岁这次服药,她的身体彻底处于动态平衡,大概率无法逆转。”
闻言实验室里的轮椅老者轻叹一口气:
“保存干细胞后让她进入训练营吧,至少还能发挥剩余价值。”
......
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回闪。
克丽丝只觉得胃里翻腾,打开车窗一阵干呕。
这可把林佑安吓坏了。
他迅速把车停到路边,连忙轻拍着她的后背。
“是哪里不舒服吗??要留下休息一会吗?”
“不用,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克丽丝摇摇头,擦了擦嘴角,无力地闭上眼睛。
牵起她冰凉的手掌,林佑安很是心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贝姐如此失落的样子,连在纽约中枪时都没现在憔悴。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小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秘密以后也许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眼看着他还想追问,克丽丝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眼里闪过不舍。
“乖...别问好不好?”
林佑安目光复杂地点点头,丝毫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黑色轿车在雨幕里重新发动,平稳地朝着机场驶离。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两只紧紧交握的手。
一个没松,一个没放,像某种沉默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