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跡，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他剛才中了兩槍都沒這麼害怕過。
“快來人！”漢斯瘋魔了一般，沖著周圍的保鏢大吼，“快把夫人抱上車！去醫院！快點！”
保鏢們立刻沖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姜笙笙抱進越野車後座。
漢斯也被抬上了另一輛車。
車隊調轉車頭，瘋狂地朝著市中心醫院疾馳而去。
……
醫院急診室外，兵荒馬亂。
姜笙笙和漢斯幾乎是同時被推了進來。
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醫生查看著漢斯的腿部傷勢，神色極其嚴肅。
“漢斯先生，您的腿骨被打穿了，必須立刻進行手術。不然您有截肢的風險！”醫生大聲說道。
漢斯卻一把推開醫生的手，雙眼猩紅。
“我不做手術！給我推個輪椅來！”漢斯咬牙切齒地命令，“我要去陪我妻子檢查！我要確定她和孩子沒事！”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先生，您的腿等不了！”
“按我說的做！”漢斯怒吼出聲，“快去拿輪椅！”
醫生根本拗不過這個固執的男人，只能妥協。
護士推來一輛輪椅，幾個人合力把漢斯抬了上去。
漢斯忍著劇痛，讓保鏢推著他，緊緊跟在姜笙笙的平車後面。
姜笙笙被直接推進了產科手術室。
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
姜笙笙躺在手術台上，疼得渾身被汗水浸透。
她緊緊抓著床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過多久，產科主任急匆匆地從手術室里走出來。
她走到漢斯面前，臉上寫滿了糾結和凝重。
“漢斯先生，情況非常糟糕。”
產科主任直奔主題，“伊蓮娜夫人剛才受了驚嚇，加上劇烈運動，已經嚴重動了胎氣。她現在有早產的征兆。”
漢斯握緊了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就生！用最好的藥，保住她們！”
產科主任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夫人現在才孕七個月，胎兒根本沒有足月。順產是不可能的。必須立刻做剖腹產手術。”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艱難︰
“但是，七個月的剖腹產風險極大。孩子生下來未必能活著。而且夫人現在大出血，手術過程中極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漢斯听完這些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坐在輪椅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您必須立刻做決定。”產科主任催促道，“時間拖得越久，夫人和孩子就越危險。”
漢斯感覺自己的心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他推著輪椅，直接沖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里，姜笙笙臉色慘白地躺在那里。
看到漢斯進來，她努力睜開眼楮。
漢斯滑著輪椅來到床邊，一把緊緊握住姜笙笙的手。
他的眼淚直接砸在姜笙笙的手背上。
“親愛的。”
漢斯聲音發抖，帶著濃濃的絕望，“醫生說必須剖腹產。可是孩子未必能活……你希望我怎麼選擇？”
姜笙笙听到這話，肚子里的劇痛再次襲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她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產科主任。
“醫生。”姜笙笙強壓著痛楚，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如果……如果不做剖腹產，會怎樣？”
產科主任看著她，語氣極其殘忍卻又無奈︰
“如果不做剖腹產，孩子絕對保不住。而您也會因為大出血和感染，死在手術台上。”
姜笙笙閉上眼楮，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發絲里。
橫豎都是死局。
但她絕對不認命。
她經歷了那麼多苦難才活到現在，她的孩子也絕對不能就這麼沒了。
姜笙笙猛地睜開眼，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她抽出被漢斯握著的手，輕輕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寶寶們。”姜笙笙在心里默默地說著，“那你們跟媽媽一起拼一次，好嗎？”
想好之後，姜笙笙轉過頭，看著產科主任的眼楮。
“做剖腹產！”姜笙笙咬著牙，語氣虛弱卻透著絕對的堅定。
產科主任愣了一下，立刻點頭。
“快！準備手術！麻醉師就位！”產科主任大聲下達指令。
整個手術室瞬間忙碌起來。
護士們推著儀器快速穿梭。
各種醫療器械踫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漢斯坐在輪椅上，死死握住姜笙笙的手。
他的西裝褲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
腿上的槍傷還在往外滲血，順著褲腿滴在白色的地板上。
“漢斯先生，您必須出去處理傷口！”護士拿著紗布跑過來，急得直跺腳。
“我不走！”漢斯怒吼出聲，藍色的眼眸里全是血絲，“我要在這里陪著她！誰也別想趕我出去！”
醫生們根本勸不住他。
只能迅速給他打了止痛針，簡單包扎了傷口。
無影燈亮起。
麻醉藥順著靜脈注入姜笙笙的身體。
下半身的疼痛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
姜笙笙閉上眼楮。
她太累了，意識陷入黑暗。
漢斯緊緊盯著醫生的動作，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要姜笙笙能平安，他願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換。
哪怕這雙腿廢了，立刻死了，他也絕不後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漢斯來說都是煎熬。
……
兩個小時後。
姜笙笙慢慢睜開眼楮。
刺眼的無影燈讓她眯了眯眼。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耳邊傳來兩道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恭喜伊蓮娜夫人！”產科主任滿臉激動地走過來。
她身後跟著兩名護士，各自懷里抱著一個襁褓。
“是兩個男孩！”
產科主任語氣里滿是驚喜，“真是奇跡！雖然是七個月早產，但他們的身體比我們預想的要健康得多！”
漢斯激動得紅了眼眶。
他滑著輪椅湊過去。
看了看兩個皺巴巴的小家伙，漢斯轉頭看向姜笙笙。
“親愛的，你听到了嗎？寶寶們很健康！”漢斯聲音發顫，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他低頭在姜笙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產科主任繼續補充︰
“不過畢竟是早產兒，需要在兒科觀察室待七天。七天後，只要各項指標正常，就可以抱出來了。”
姜笙笙虛弱地點點頭。
護士把兩個小襁褓湊到姜笙笙臉旁。
姜笙笙費力地抬起手。
手指輕輕觸踫了一下兩個寶寶的臉頰。
皮膚柔軟嬌嫩。
這是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擊中她的心髒。
她看著這兩個小生命，眼底泛起淚光。
“慕聲，子珩。”姜笙笙聲音極輕，卻滿含溫柔。
“歡迎你們來到媽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