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方臣是真的被顏顏嚇到了。
他盯著這個才幾歲的孩子，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皺著眉開口︰
“顏顏，你才多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要去傳染村里的人？”
顏顏抱著衣服，臉上沒有半點害怕。
她還哼了一聲。
“我不是狠心。我是被她們逼的。要不是那個壞女人一直欺負我和媽媽，我用得著這樣嗎？”
吳方臣臉色發沉︰“可村里那些人跟你沒仇。”
顏顏翻了個白眼︰“他們敢吃伊蓮娜的藥，那就是跟我有仇。”
帳篷里幾個助理听得後背發緊。
這話從一個孩子嘴里說出來，太嚇人了。
葉雨桐卻沒有阻止。
她看著顏顏，眼底反而有點滿意。
她的女兒就是聰明。
就是狠。
只有這樣，以後才能把別人踩在腳底下。
吳方臣忍不住看向葉雨桐︰
“雨桐啊，你真不管管？她現在帶著病毒出去，要是真傳開了，事情就大了。”
葉雨桐不耐煩地瞪他。
“你怕什麼？顏顏心里有數。再說了，不鬧大，伊蓮娜怎麼倒霉？”
吳方臣臉色很不好。
他想要藥方，想要功勞。
可真讓一個孩子去傳染其他無辜的人，他心里還是有點發虛。
顏顏已經等不及了。
她抱著衣服，趁著外面巡邏的人換崗，彎著腰鑽出了帳篷。
夜色里，她小小的身影很快貼著木樁往外跑。
吳方臣看著帳篷簾子落下，心口跳得厲害。
“葉雨桐，真不用攔？”
葉雨桐冷笑︰“攔什麼？她比你們都聰明。”
說完，她壓低聲音，眼里全是算計。
“只要村里再出事，所有人都會懷疑伊蓮娜的藥。到時候，她不給藥方都不行。”
吳方臣沒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藥碗，心里亂成一團。
……
另一邊。
姜笙笙在臨時休息點坐下，面前放著一碗熱粥。
她本來沒什麼胃口，可林小曼一直盯著她，她只好喝了兩口。
林小曼也捧著碗，邊吃邊說。
“我表嫂叫楊秀蓮，她以前在海島隨軍。她說那時候有幾個軍嫂關系特別好，還結拜成了姐妹。”
姜笙笙握著勺子的手停住。
“她們叫什麼？”
林小曼想了想︰“我就記得我表嫂說過一個名字，叫姜笙笙。”
這三個字落下，姜笙笙心口猛地一緊。
姜笙笙。
陸寒宴的妻子，也是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表妹。
但她這些天腦子里閃過的畫面，跟姜笙笙的海島有關。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姜笙笙抬頭︰“你表嫂說的那個姜笙笙，長什麼樣？”
林小曼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表嫂只說她很漂亮，脾氣倔，人也厲害，會外語，還會跟男人吵架。”
說到這里，林小曼笑了一下。
“我當時還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
姜笙笙卻笑不出來。
她腦子里那些零碎畫面又冒了出來。
院子，熱餅。
女人們拉著她的手，說以後護著她。
還有海風。
她的額頭又疼了一下。
林小曼立刻放下碗︰“伊蓮娜老師，你又難受了？”
姜笙笙剛要開口，眼角余光突然掃到遠處有個小黑影。
那身影很矮，跑得很急。
方向不是隔離區，而是村子深處。
姜笙笙立刻站起來。
林小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也變了。
“那是個孩子吧？她跑的方向，是村里老人住的隔離區。”
姜笙笙心里一沉。
她第一反應是陸麒和陸麟。
那兩個孩子之前就被顏顏攛掇過，不能再出事。
“先去看陸麒陸麟。”
林小曼趕緊點頭。
兩人快步去了兒童觀察區。
屋里燈很暗。
陸麒和陸麟並排睡著，臉上還帶著病後的疲倦。
陸麒睡得不安穩，手還抓著被角。
陸麟靠在他旁邊，眉頭皺著。
姜笙笙看見他們都在，心里松了口氣。
不是他們。
那就只剩顏顏。
姜笙笙轉身，聲音發沉︰“走，去抓人。”
林小曼立刻應聲︰“我通知趙勇和戰先生。”
很快，戰凌和趙勇帶著幾個小戰士趕了過來。
戰凌一看到姜笙笙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對。
“誰跑了？”
姜笙笙只說了兩個字︰“顏顏。”
戰凌眼神立刻沉了。
趙勇氣得罵了一句︰“這小崽子還真不消停！”
姜笙笙沒停，順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夜里的村子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草棚的聲音。
幾個小戰士拿著手電筒，光束在地上晃來晃去。
姜笙笙走得很快。
她心里很清楚，顏顏不會無緣無故跑出來。
那個孩子心思壞。
她跑向老人隔離區，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她要傳染人。
而且專挑抵抗力差的老人下手。
想到這里，姜笙笙眼底更冷。
……
顏顏摸進村子後，先躲在柴垛後喘氣。
她身上還發癢，腿也軟。
可她不想回去。
她要讓伊蓮娜倒霉。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壞女人的藥沒用，還害人。
顏顏盯著前面那排低矮的房子。
那里住著幾個老人。
听媽媽說過，老人最容易出事。
只要她進去，咳幾聲，摸一摸水杯，坐一會兒。
那些老人肯定會被傳染。
到時候村里亂起來，伊蓮娜就完了。
顏顏越想越得意。
她彎腰跑過去，伸手就要推開最邊上的房門。
可她的手剛踫到門板，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很重。
顏顏疼得叫了一聲，猛地回頭。
姜笙笙站在她身後，臉色很冷。
“你要做什麼？”
顏顏瞳孔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掙扎，可姜笙笙沒給她機會。
“你怎麼在這里？”
顏顏氣得咬牙︰“你這個壞女人！你怎麼也來了？”
她明明跑得很小心。
路上還躲了巡邏的人。
怎麼還是被抓到了？
姜笙笙盯著她︰“這話該我問你。”
“你帶著一身病毒，不在隔離區待著，跑到老人住的地方干什麼？”
顏顏眼珠轉了轉，很快就扯著嗓子喊。
“我來拆穿你！我要讓他們知道，你一直在害人！”
說完，她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
“救命啊！壞女人要打小孩了！她給我們喝壞藥，現在還不讓我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