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百萬枚猩紅眼眸盯著。
顧長生感覺自己被無盡的惡意包裹住了。
似乎，只要他動一下，大殿里的這些眼眸，便會將他給吞噬殆盡，連一點的殘渣都不剩下。
但。
顧長生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畏懼。
他直視著紅鸞，平靜的開口。
“你喚我進來，總不至于只是為了嚇唬一下我。”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紅鸞沒有回答，而是再次盯著顧長生看了數息的時間，而後莞爾一笑。
雖然在笑，但她的聲音中，依舊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
仿佛是一個死物，機械的笑聲。
“你確實很有膽色，也有實力。”
“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殺了我紅蓮聖殿的右護法，你就留下來作為補償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紅蓮聖殿的右護法。”
紅鸞幽幽開口。
她不像是在跟顧長生商量，反倒像是在頒布神諭。
無法質疑的神諭。
“右護法？”
“這還真是莫大的榮幸。”
“讓一個人類擔任紅蓮聖殿的右護法，你確定？”
顧長生啞然失笑。
他萬萬沒想到，紅鸞竟然打起了招攬自己的主意。
“這並不是問題。”
“我們需要的，是強者，至于你的出身，你的血統，沒有任何意義。”
“如何？”
“只要你點頭，下一秒，你就能成為紅蓮聖殿的右護法。”
“在整個山海妖國之中，你便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
“甚至，我可以給你部分權柄。”
“大炎王朝，是必須要覆滅的，但你能從中挑選一些人，作為你的下屬，保住他們的性命。”
紅鸞拋出了條件。
她的一雙玉足，依舊在池塘中輕輕晃動著。
似乎，跟顧長生的談判，對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長生無法拒絕這豐厚的條件，也無法拒絕。
“很有誠意的條件。”
“可惜，我拒絕。”
顧長生看了一眼紅鸞，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紅蓮聖女的神像。
“比起像條狗一樣臣服于你們。”
“我選擇把你連帶著你身後那座神像，一起劈開。”
頓了頓。
顧長生笑了笑。
“看來，你是不準備接受我的好意了？”
紅鸞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
“人類。”
“你錯過了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你，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紅蓮聖女的強大。”
“可悲，可嘆。”
紅鸞說著，伸出縴縴玉指，對準了顧長生。
下一秒。
所有紅蓮雕像中的眼眸，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張大到了極限，布滿血絲的眼球中，迸發出毀滅性的紅色激光，朝著顧長生激射而來。
一時間。
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激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面絕望的巨網，將顧長生牢牢的鎖死在里面。
顧長生，無處可逃。
但。
他打從一開始，也就沒打算逃。
不然，也不會踏入這間神殿。
漆黑的刀罡在顧長生手中瞬間凝聚。
顧長生手持九幽葬天刀，朝前力劈而出。
嗤啦！
毀滅性的刀罡，瞬間就將這紅色聚網給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後。
顧長生再橫斬而出。
刀罡十字交叉之下，直接將這巨網給撕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
外溢的刀氣，朝著剩余的激光呼嘯而去，將它們一點點的湮滅。
不過眨眼間的工夫，漫天的激光，便已經被顧長生摧毀了個一干二淨。
顧長生手持九幽葬天刀，朝著紅鸞狠狠的一刀斬下。
他說到做到，要將紅鸞，連帶著她身後的神像，一起給劈成兩半。
就在顧長生的刀罡即將接觸到紅鸞的時候。
一道道紅色光盾，在紅鸞面前浮現。
顧長生見過這道神通。
九重蓮華盾。
右護法曾經使用過。
但。
紅鸞施展出來，卻是比九重蓮華盾多了三重光盾。
十二重蓮華盾。
它層層堆疊，卸去九幽葬天刀的力量。
九幽葬天刀不過破開了六層光盾，便力量耗盡，消散無蹤。
“人類。”
“你不會以為擊敗了左右護法，便能與我一戰吧？”
“他們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
“我隨時能夠剝奪他們的一切，也能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紅鸞幽幽開口，而後伸出縴縴玉指，再次朝前一點。
“也罷。”
“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神明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
“即使這只聖女大人賞賜我的不到萬分之一的神力，也不是你等凡人能夠抗衡的。”
紅鸞聲音落下的瞬間。
一朵巨大的紅蓮虛影，在大殿正中心綻放。
在這朵紅蓮出現的瞬間。
顧長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他的內心深處，在瘋狂的預警。
這朵紅蓮，比他先前見過的赤墨劍獄，還有蓮華不滅界中的紅蓮，恐怖百倍，千倍。
它不僅蘊含著不可思議的毀滅之力，還蘊藏著一股讓顧長生心悸無比的熟悉氣息。
那是……
法則的氣息！
紅鸞抬手，對著巨大的紅蓮虛影一揮。
霎時。
無數的紅蓮花瓣飄落，化為一道又一道妖異的緋紅火焰，朝著顧長生飄了過來。
這些火焰飄動的速度不快，但顧長生卻感覺自己被鎖定了，他逃不掉。
不過，顧長生也沒打算要逃。
他手持刀罡，直接狠狠朝前一刀斬出。
恐怖的刀罡呼嘯而出，劈砍在紅蓮之火上。
然而。
在刀罡接觸到紅蓮之火的瞬間，刀罡竟然劇烈的燃燒起來。
刀身，迅速的消融，被火焰給焚燒，吞噬。
顧長生神色一凝。
這紅蓮之火，雖然與先前左右護法喚出的樣貌很像，但是力量卻截然不同。
它竟然能點燃九幽葬天刀！
紅鸞神色平靜，看向顧長生，幽幽開口。
“此乃聖蓮裁決。”
“紅蓮聖女賜下的聖火，將淨化一切。”
“不管是你的神通，還是領域，亦或是肉身與靈魂，都將得到淨化，成為聖火的一部分。”
紅鸞說話，再次輕揮玉指。
萬千花瓣被她的指尖勾動，朝著顧長生飄落。
恐怖的聖火，將顧長生牢牢鎖定，意欲將他的一切都給淨化。
顧長生眉頭深皺，但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恐懼。
“想用火焰淨化我。”
“你也配？”
“正好，我這里也有一道火焰，請大祭司一嘗。”
顧長生聲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狂暴而又熾熱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
他的雙眸，緋紅之色滿溢，似乎隨時可能有熔岩從中噴發而出。
顧長生並指為劍，朝前一指。
“丙火為引，神雷誅邪！”
“丙火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