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就是三個忘年交給我幾條煙。”
劉根來想隨便糊弄過去，秦部長還在追問。
“哦？他們都是誰啊，你咋認識他們的？”
還糊弄不過去了？
要不要告訴你，他們是當年的晉西北鐵三角……嗯，好像不是，他們三個只是湊巧一個姓李，一個姓丁，一個姓孔，跟電視劇里的李夜壺，丁炸橋和孔二愣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事兒，說來話長……”
秦部長一個勁兒的追問，劉根來也不好不說，便把當初如何抹黑自己，跑到城破了個案，順道跟三個老干部打了一場交道的事兒說了出來。
昨天進山打獵的事兒，他一個字都沒提。
不是怕秦部長跟他要肉，是怕秦部長覺得他眼里沒他這個領導。
你都進山打獵了，弄到肉，也不想著點我？
“你還真是一員福將。”
滿足了好奇心的秦部長多少有點感嘆，“光知道你打獵厲害，沒想到，你釣魚也是高手。”
我嚴重懷疑你是一語雙關。
啥叫釣魚也是高手？
你的意思是，那三個老干部都上了我的勾，都過了這麼久了，還跑來給我撐腰？
“部長，你也喜歡釣魚？改天找個地兒，一塊釣釣？”劉根來順桿就爬，了解領導愛好，投其所好，也是一個合格下屬的基本素養。
“現在不是釣魚的季節，等有機會再說吧。”秦部長擺擺手。
啥叫不是釣魚的季節？
人家真正的釣魚佬都是四級不分好不好？
你不是釣魚水平太臭，怕丟人，才不敢答應的吧！
劉根來正胡亂琢磨著，秦部長又道︰“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檔案里沒處分啊！”
沒處分就對了。
那是石唐之、顧局長和周啟明聯手做的局，是糊弄人的，誰會那麼不長眼，真把處分放進檔案？
“是嗎？”劉根來故作驚訝，“不應該啊，可能是因為我去島城那些天破了案，功過相抵吧！”
“也有可能是那三個老干部幫你說了話，畢竟你在島城立了功。”秦部長還挺會腦補，“小劉啊，好好干，別辜負了對你有期待的人。”
“是！”
劉根來站起來，啪的打了個立正，帶的手里的袋子一陣晃蕩。
“你拿的啥？”秦部長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煙。”劉根來把袋子里的兩條特供煙拿出來，放到秦部長辦公桌上，“這是我這個當晚輩的孝敬你的。”
稱呼一改，意思全變。
晚輩給長輩送煙，那叫孝敬，下屬給領導送煙，那就叫拍馬屁了。
“呵呵……你呀！”秦部長笑了笑，“放那兒吧！哦，對了，你那個同學申請的辦公桌椅批下來了，你讓他們明天下午來辦交接吧！”
這算投桃報李嗎？
鬧了半天，秦部長也是個俗人。
“我替我同學謝謝領導。”劉根來的稱呼轉變的可自然了。
“不用謝我，我只是公事公辦。”秦部長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干嘛這麼著急趕我走？
你還啥急事兒要辦還是咋的？
哦，明白了。那兩條特供煙還在辦公桌上放著，當著他的面兒，秦部長不太好意思收起來。
領導也是要臉面的不是？
“是。”
劉根來應了一聲，出了門，但他沒走，站在門口數了三個數，猛地推開了辦公室門。
秦部長剛把那兩條特供煙拿起來，正要往抽屜里放，門一開，他的手停在半空。
嘿嘿……被我抓了現行吧！
讓你再裝。
“你還有事兒？”秦部長反應那叫一個快，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動作極其絲滑的把煙放進抽屜。
“我……那個……”
劉根來光想著戲弄秦部長，還沒想好理由呢，秦部長一問，他有點張口結舌。
要麼說急中生智，只是一瞬間，劉根來就想好了理由。
“遲文斌那邊的申請啥時候能批下來？”
“現在還說不準，得看家具廠那邊的生產進度，不過也快了，也就這幾天的事兒。”秦部長顯然是早有計劃。
“哦，那我知道了。”
劉根來飛速關上門，逃也似的下了樓。
“這個小兔崽子……絕對是故意的，真是欠收拾。”
後勤部長辦公室里，秦部長搖搖頭，笑了。
……
剛下樓，沒等拐進辦公室，劉根來就听到了李凌的䱇吧聲，說的是昨天打獵的事兒。
光听聲音，就能想象到他有多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怕是都噴到桌子上了。
等進門一看，李凌正邊比劃邊說，姚瑤轉過身，胳膊搭在椅子背上，听的那叫入迷。
胡作鵬和薛存遠都不在辦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愛听，躲出去了，還真有啥事兒去忙了。
曹冬梅辦公桌上鋪著表格，不知道在寫什麼，似乎是對打獵的事兒沒啥興趣。
“劉科，你跟那三個老干部是咋認識的？”
劉根來剛坐下，姚瑤就滿是好奇的問著。
也對，好奇是一個合格眼線的基本素質。
要是連點好奇心都沒有，她也當不成秦部長的眼線。
跟三個老干部如何認識的事兒，沒啥不能說的，除了故意抹黑自己的事兒，劉根來能說的都說了。
沒等姚瑤有啥反應，曹冬梅忽然感嘆了一句，“有本事的人到了哪里都能吃得開。”
你不在忙嗎？
還以為你沒听呢！
啥叫隔牆有耳？眼前就是。所以說，做人要輕點䱇瑟，搞不好，哪句不合適的話讓有心人听了去，就會是個大麻煩。
好在曹冬梅一向低調，年紀也有點偏大，沒啥好勝心，要不，也得防著她點兒。
中午，劉根來正在吃飯，李福志找來了。
表面上一臉平靜，但額頭上汗水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他不是一路站著蹬吧？
果然，剛到了後勤樓後頭，李福志的笑容就壓不住了，“事兒成了，我上午剛去報到，你大哥我現在是副所長。老六，多虧有你。”
䱇瑟個啥勁兒？
要不要打擊這貨一下，把他的行政級別說出來？
當了副所長又咋樣，在我這個行政十五級的大干部面前，你還得老老實實的立正敬禮。
“甭說虛的，啥時候請客？”
劉根來沒問他為啥剛報到就有時間出來，新人報到頭一天放假休整是慣例，副所長也是一樣。
“這周末。我得挨個去找哥幾個，剛出來，我就找你，還沒來得及得跟他們說呢！我得走了，要不，別趕不上。”李福志匆匆打了聲招呼，掉頭就走。
這才中午，還有一下午時間呢，咋可能趕不上？
這貨不是想騎著自行車去郊縣找王亮吧？
要真那樣，還真有可能趕不上。
“老五那兒你甭管了，我跟他說。”劉根來沖李福志吆喝了一嗓子。
“你開車慢點。”李福志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以為我會開車跑一趟郊縣？
真是個老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