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厚得站多少人都没问题。
冬天水底闷，缺氧，大鱼都爱扎堆聚在深水区域。
汪舒华找了处避风的深水区，拿起铁镐一点点凿冰，凿出数个圆洞。
冰水刺骨，风吹得人手发麻。
旁人冻一会儿就得收手，汪舒华有空间微弱加持，倒也没觉得太艰难。
冰洞凿开没多久，水下闷久的鱼开始往上窜，她顺势下网，没有紧促感，只有丰收的喜悦。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捞了满满几大桶活鱼，清一色肥硕鲤鱼，大头鱼，条条都分量十足。
这时候，有两个去河边拾柴的村民撞见这一幕，当场看呆了。
两人扔下柴火，一路小跑回村里喊人。
没一会儿，护村河边围满了社员，老老少少挤在一起，看着冰面上几大桶活蹦乱跳的鱼，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的娘哎，舒华这也太能干了。”
“这年可算是能吃上肉了，往年过年连油星都见不着。”
“真是个人能耐，换别人，别说几大桶鱼，就是来这儿刨冰网鱼也没这个胆子啊。”
全村轰动，议论声一声比一声高。
先前那些背地里酸她，传她闲话的人，此刻一句不好听的都不敢说，只剩满心羡慕。
汪舒华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张扬，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圣母心。
而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挑出几条最肥的大鱼，朝人群里看热闹的林大爷喊道，“林大爷，林大爷，这几条鱼，你拿家去，过个好年。
你老干了一辈子革命，没有享什么小辈人的福，今儿个我撞上了，捞了这么多鱼，就孝敬您几条。”
人群里，那个之前放牛差点被野猪给拱了的林大爷，闻声，从人群里颤巍巍地走到汪舒华面前，老眼泛起泪花。
他在抗战时期，是敌后交通员，解放后回到祖籍林县的寒石大队，谢绝了组织上的一切安排，自愿给生产队放牛。
也就是那次野猪突袭，差点要了他的命。
汪舒华救了他，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自然是感激的。
现在，汪舒华送他几条大肥鱼，他更是乐得嘴都闭不上了，这份尊重，让他比吃鱼还高兴啊。
“我和刘达，宋建军帮林爷爷送回家。”康威带着一群嘎嘣豆儿，围着那水桶里得大活鱼，叽叽喳喳，自动请缨帮忙送鱼。
这时，闻讯赶来得大队干部们，一个个见这么多肥鱼，都乐了，“舒华，这些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汪舒华淡笑看着张勇军，“大队长，这条河，咱们大队没规定不准个人钓鱼，网鱼吧？”
张勇军一愣，“没……没有规定。舒华，你这是啥意思？”
汪舒华摆摆手，“我就是问问，没啥意思。不占咱们生产队集体的财物就行，这样的话，我自己网的鱼，我就自己留着了。
大队长，书记，来到年了，我冒险自己网些鱼，不上交生产队，不犯规矩吗，不犯法吧？”
张勇军和刘为民这回听明白了，汪舒华这次是真的不给围观这些人面子，不想让他们沾她的好处，还四处败坏她的名声，所以，这次，谁也甭想好事儿了。
待康威带着一群小嘎嘣豆儿送完鱼回来，汪舒华找来几个几根结实的木棍子，让他们两人一组，抬着鱼回家了。
冰冷的河面上，只留下眼巴巴看着她和那几桶大肥鱼离去的社员们。
张大勇老脸涨得通红，强压住心里的火气，朝着准备齐声讨伐汪舒华的社员骂道，“该，让你们嚼舌根子？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背后还骂人家。
这回好，人家弄了这么些大肥鱼，一条都不给你们分，你们得劲儿了，舒坦了？
怎么着，刚才瞧这架势，还想让我和书记给你们做主，强抢人家的鱼？一个个的，好赖不知，活该吃不到人家的东西了。”
大队干部有权力又能咋地？
人家没占用生产时间，没破坏水土资源，没拿出去卖，只留着自己家过年吃，没毛病。
所以，这些鱼不给任何人，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张勇军和刘为民训斥完社员，告诉他们，“谁有能耐，谁自己网，但是，必须要注意安全。
不能为了一条鱼，把自己当鱼放河里，那大队部这边可不负责。另外，明后天就是春节了，放炮仗一定要注意防范火情。”
在场的社员们，满心欢喜，以为还能捞到点儿过年的好处呢，结果……空欢喜一场，白看了。
散去的人群里，有人骂骂咧咧，有人羡慕嫉妒，也有人觉得汪舒华这回不给大家分鱼，也是应该应分的，没啥不对。
当然，一些汉子为了过年添菜，三一帮，俩一伙儿，也学着汪舒华网鱼。
结果……鼓捣了差不多一小天儿，只钓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儿，连大鱼的尾巴都没看着。
汪舒华这边，回到家，就开始整理那几桶鱼，又趁着孩子们不注意，故意去从后门儿出去，将空间里的大野猪和野鸡野兔都拿了出来，拽会前院儿。
“妈……这么大的野猪啊？你……你啥时候打的啊？”小秀娟惊喜地叫着，围着大野猪转了好几圈，“妈妈，你自己从后山拽回来的？”
汪舒华被她憨态可掬的小模样逗笑了，“是啊，都是妈妈打回来的，妈妈厉害吧？”
“厉害。妈妈好厉害，好威武。“三个孩子齐声捧哏儿。
汪舒华将几条大鱼捡出来自己家用，又按照大小搭配的方式，分出了十几组。
“招娣姐，你在家忙啥呢？快过来帮我忙活忙活。”东西太多，汪舒华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隔着院杖子喊邓招娣。
“舒华，你说你……这要是受了伤可怎么办？”邓招娣一进门儿就快人快语，就嗔怪她。
“野猪这玩意儿，饿极了，连老虎都怕它，你……唉，可真是的。太冒险了。”
王淑芬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可嘴上却也怪汪舒华不该一个人跑后山冒险，“舒华啊，婶子嘴快，你也别生气。
你看看这两头大野猪，得有千八百斤了，你就是再能耐，万一被它们伤着，可咋整？”
汪舒华要是伤到了，王淑芬敢断定，她儿子刘正平这个犟种，就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