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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專班領命出發的當夜,贛西南八縣的衙署、宅院便被憲兵隊團團圍住,夜色里,荷槍實彈的身影穿梭在街巷,往日里燈紅酒綠的官宅,瞬間被冰冷的肅殺之氣籠罩。
最先動手的是信豐縣糧庫主事王懷安。
憲兵隊趁著夜色摸進他的宅院時,他正摟著小妾喝著小酒,桌上擺著雞鴨魚肉,一旁的丫鬟正給他剝著橘子,全然不知大禍臨頭。
听到院外的動靜,王懷安罵罵咧咧地起身,推門就吼︰“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攪老子的興致,知道我是誰嗎?”
話音剛落,幾名憲兵便沖進院,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王懷安臉色瞬間煞白,手里的酒杯“ 當”一聲摔在地上,酒液濺了一地,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們想干什麼?我是糧庫主事,你們敢動我,我要去山城告你們!”
“王懷安,涉嫌克扣救濟糧、中飽私囊,跟我們走一趟!”帶隊的參謀拿出卷宗,厲聲說道。
王懷安嚇得渾身發抖,小妾和丫鬟也嚇得哭作一團,他想趁機往後院跑,卻被憲兵一把抓住胳膊,反綁起來。
被押出門時,王懷安看著滿院的酒菜,又想起自己私藏的銀元,眼淚直流,嘴里不停念叨︰“我錯了,我不該貪那點糧食,求你們放我一馬……”
往日里在糧庫對百姓吆五喝六的囂張模樣,半點都沒了。
與此同時,定南縣縣長周明遠的府邸也被圍得水泄不通。
周明遠剛從商會應酬回來,喝得醉醺醺的,正躺在搖椅上,讓管家給他捶腿,嘴里還哼著小曲。
憲兵隊破門而入時,他還沒反應過來,眯著眼楮罵道︰“放肆!敢闖縣長大人的府邸,你們不想活了?”
直到冰冷的手銬銬在手腕上,周明遠才徹底清醒,酒意瞬間消散,臉色慘白如紙,他掙扎著大喊︰
“我是政界命官,你們無權抓我!顧沉舟他敢動我,就是違抗上命!”
可任憑他怎麼嘶吼,憲兵隊根本不為所動,強行將他拖出門外。
路過府中庫房時,周明遠看著里面堆積的銀元、綢緞,突然崩潰大哭,跪在地上不肯起來,被憲兵架著走時,還不停回頭喊︰“我的錢,我的東西,那都是我的錢啊……”
往日里在縣衙頤指氣使、壓榨商戶的體面,蕩然無存。
最囂張的龍南縣縣長張世貴,抓捕過程倒是費了點功夫。
憲兵隊趕到他府邸時,他正帶著幾名親信打牌,桌上堆滿了銀元。
听到院外的動靜,張世貴立刻抄起桌上的手槍,躲在門後,大喊︰“誰敢進來,我就開槍了!”
他以為憑借自己的勢力,能嚇退憲兵隊,還想著趁機派人去山城搬救兵。
可憲兵隊早有準備,直接踹開房門,幾名憲兵一擁而上,將張世貴按在地上,奪下他的手槍。
張世貴拼命掙扎,嘴里罵罵咧咧︰“顧沉舟算個什麼東西,敢動我!等我出去,定要扒了他的皮!”
被押出門時,他還想煽動府中的家丁反抗,可家丁們早就嚇得四散而逃,沒人敢上前。
張世貴看著圍觀的百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往日里強征苛捐雜稅、欺壓百姓時的凶狠,變成了此刻的氣急敗壞,丑態畢露。
其余十名涉案官員,抓捕過程也大同小異。
有的正在家中清點贓款,被抓時還抱著錢匣子不肯松手;有的正在酒樓宴請賓客,被憲兵當眾帶走,引得滿酒樓的人圍觀,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還有的嚇得躲在床底下,被憲兵拖出來時,衣衫不整,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
一夜之間,贛西南十三名涉案官員全部落網,沒有一人漏網。
憲兵隊連夜查封了他們的府邸、庫房,清點出大量贓款、贓物︰銀元四萬八千多,糧食一萬五千多斤,綢緞、珠寶不計其數,還有多套良田、宅院,都是他們借著官職搜刮而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城郊廣場早早搭起簡易高台,四周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鄉紳,還有各地趕來的商戶代表,人人臉上都帶著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廣場外圍,憲兵隊荷槍實彈值守,維持秩序,氣氛莊重又肅穆。
顧沉舟一身戎裝,神色冷峻地走上高台,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洪亮地開口︰“今日召集大家到此,不為別的,就為清算贛區這批貪腐官員,還百姓一個公道!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絕不容許蛀蟲橫行,凡是欺壓百姓、中飽私囊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從嚴查辦!”
話音落下,台下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不少百姓紅了眼眶,紛紛鼓起掌來。
很快,憲兵隊押著十三名涉案官員,依次走上廣場中央的空地上。
這些人往日里個個衣著光鮮、趾高氣揚,如今卻衣衫凌亂、面如死灰,有的嚇得雙腿發軟,被憲兵架著才勉強站穩,往日的威風蕩然無存。
顧沉舟抬手示意安靜,對著身邊的方志行點頭,方志行立刻上前,拿著卷宗,當眾細數這些官員的罪行,一樁樁、一件件,听得台下百姓咬牙切齒。
第一個被押上來的,是信豐縣糧庫主事王懷安,他滿臉橫肉,如今被反綁著雙手,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百姓。
方志行拿著賬冊,厲聲質問︰“王懷安,信豐縣糧庫主事,上月邊境遭日軍炮擊,山城調撥兩萬斤救濟糙米,你私自扣下一萬兩千斤,以高價賣給外地糧商,牟利八千多銀元,只將發霉陳米分給難民,導致多名孩童餓暈,農戶告狀還被你指使衙役驅趕,可有此事?”
王懷安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我錯了!我一時糊涂!我把克扣的糧食全都交出來,求顧司令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額頭磕出了血,依舊不停求饒,往日里克扣百姓時的囂張,半點都看不到了。
台下百姓見狀,紛紛怒罵︰“饒他?他克扣救濟糧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饒過那些挨餓的孩子!”“
這種貪官,就該重辦!”顧沉舟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容︰“證據確鑿,無需狡辯,押下去,等候發落!”
憲兵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王懷安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