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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百姓本就因為全殲田中兵團的大捷，把顧沉舟和榮譽第一集團軍當成了抗戰的希望，如今听說英雄部隊居然因為懲辦貪官，被後方的權貴卡了脖子，瞬間群情激憤。
最先行動的是各地的學生。
各地的院校學生，紛紛組織起來上街游行，舉著“嚴懲貪官污吏”“保障前線軍需”“還抗日英雄公道”的標語，走在大街上喊口號，要求國府徹查此事，立刻給榮譽第一集團軍補發補給，嚴懲趙秉坤這些禍國殃民的蛀蟲。
緊接著，各地的百姓、鄉紳、工商界人士也紛紛響應。
不少商會聯名上書，要求國府澄清補給事件；報社接連發表社論，痛斥後方權貴腐敗誤國；就連不少其他戰區的將領，也私下里替顧沉舟抱不平，覺得軍政部這事做得太不地道。
一時之間，全國各地輿情洶洶，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件事，罵貪官、挺顧沉舟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誰也沒想到，趙秉坤和李敬堂本想給顧沉舟一個教訓，反倒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全國百姓口誅筆伐的對象。
山城的空氣里，自打輿情炸開那天起，就透著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李敬堂的私宅里，趙秉坤、錢仲明坐立難安，地上扔滿了揉皺的報紙，頭版全是聲討他們克扣軍需、包庇貪官的文章，全國各地游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看得人頭皮發麻。
趙秉坤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往日的囂張氣焰散了大半，聲音發緊︰“次長，這事鬧得也太大了，全國都在罵咱們，會不會真出事啊？”
李敬堂臉色也不好看，可還是強撐著鎮定，抿了口茶︰“慌什麼？咱們倆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靠的不是那點軍功政績，是背後的人。這些年咱們斂的財，大半都進了宋、孔兩大家族的口袋，上下幾十張嘴等著分好處，真要是咱們倒了，他們的財路也得斷一截。”
錢仲明在一旁點頭，跟著附和︰“沒錯。那些上街游行的學生、老百姓，說白了就是底層丘八，鬧得再凶又能怎麼樣？上層的圈子里，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說了算？只要宋、孔兩家肯發話保咱們，委員長那邊也得給幾分薄面，大不了找兩個小官頂罪，這事慢慢就壓下去了。”
話是這麼說，三人心里其實都沒底。
他們後悔當初沒忍住那口氣，非要去卡顧沉舟的補給，本以為是捏軟柿子，沒想到捅了這麼大的馬蜂窩。
可事到如今已經沒了回頭路，這些年貪的數額太大，牽扯的人太多，真要是被徹查，不光官位保不住，腦袋都得搬家。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背後的大家族能出手保他們。
“咱們這些年遞上去的好處夠多了，他們總不能看著咱們完蛋。”李敬堂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我已經托人給孔公館遞了話，等著消息吧。”
此時的委員長官邸里，老蔣正看著桌上的一疊電報和報紙，眉頭擰成了疙瘩。
本來他的想法很簡單，事情鬧得民怨沸騰，把李敬堂、趙秉坤兩個人撤了職，再找幾個小官一起辦了，就能平息輿論，既給百姓一個交代，也不傷及根本。
這兩個小官而已，丟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他剛拿起筆，打算擬下令查辦的手令，身邊的貼身侍衛就湊上前，低聲提醒了一句︰
“委員長，李敬堂和趙秉坤，背後是宋、孔兩大家族的人，這些年軍需上的不少賬目，都和兩家的商號有往來。動了他們，怕是宋先生、孔先生那邊不太好看。”
老蔣手里的筆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宋、孔兩家在國府里的勢力，財政、軍需大半都攥在兩家手里，真撕破臉，麻煩不小。
他正猶豫著，宋夫人從里屋走了出來，手里端著杯咖啡，語氣慢悠悠的︰“達令，敬堂和秉坤這兩個人，這些年辦事還是很得力的，也听話，軍需上的事一直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過是下面的人貪了點，犯不上把兩個得力干將都撤了吧？剛才姐姐還打電話來，說這兩人是難得的明白人，敲打敲打就行了，別真傷了和氣。”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宋家要保這兩個人。
老蔣沉吟片刻，心里的天平慢慢偏了。
比起兩個官員的烏紗帽，宋、孔兩家的支持顯然更重要。
輿情雖大，壓一壓也就過去了，犯不上為了這點事得罪自家姻親。
他放下筆，打算改了主意，只給二人記過處分，再調去別的崗位了事，慢慢把這事冷處理。
可就在這時，外交部的官員匆匆跑了進來，手里攥著兩封加急電報，臉色十分慌張︰
“委員長！不好了！美國和英國大使館剛發來急電！”
老蔣接過電報，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英國的電報還算客氣，只說榮譽第一集團軍是亞洲戰場的標桿部隊，在華南牽制了大量日軍，希望國府能保障該部的軍需補給，以免影響整體抗戰士氣。
可美國的電報措辭就硬得多了，明明白白地問，為什麼戰功赫赫的榮譽第一集團軍會出現補給短缺的情況？
如今太平洋戰場戰事膠著，美軍正需要華夏戰場盡可能拖住更多日軍，能打硬仗的榮譽第一集團軍是重要的盟友，若是因為內部貪腐、人事傾軋削弱了戰力，將直接影響兩國合作大局。
最後更是隱隱點了一句，若華夏戰場的戰力得不到保障，美國後續的援華物資撥付，恐怕需要重新評估。
“重新評估援助”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老蔣心上。
他太清楚美援有多重要了。
如今抗戰全靠美國的飛機、大炮、彈藥撐著，要是斷了美援，前線的仗根本沒法打。
和美國的援助比起來，李敬堂、趙秉坤算什麼東西？
宋、孔兩家的面子，也比不上源源不斷的美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