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俭听范俊杰说胡敏没有通过dNA鉴定就确定了宋红霞就是他的生母,迅速转动脑子,以法医的认知寻求另外确认母子关系的办法。
除了dNA鉴定之外,还有血型比对、外貌特征对比、遗传疾病的特殊性状分析以及染色体核型分析等,但没有dNA鉴定准确。除非胡敏的身上有着特殊的印记,宋红霞能够说得准,还能说出个原委来。
范俊杰夸奖陈雨俭的专业知识还没有丢,如果他自己能重返岗位,一定好好培养陈雨俭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医。
陈雨俭对范俊杰说,暂时不要考虑得那么长远,也还不允许考虑得那么长远,她让他先说说胡敏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宋红霞又能够丝毫不差地说出个道道来。
范俊杰告诉陈雨俭,由于胡敏特殊的身世,宋红霞生下胡敏后不久,就在胡敏的左右两个臀部上面分别刺上了两个特殊的符号,也正是通过这两个特殊的符号,胡敏找到了宋红霞并母子相认。
“什么符号?”陈雨俭好奇,陈雨蕾好奇,陈劳安和刘桂香也好奇,连陈若恩也好奇。
“喂,范局长,你可千万不能说出来。不过,你也不知道,嘻嘻……”胡敏声到人到,笑嘻嘻走进病房,和他一起走进病房的还有钱依贝和张凡燕。
“谁稀罕,切……”陈雨俭鼻子孔出气,不拿正眼看胡敏。
胡敏装作没有看见陈雨俭,笑嘻嘻走到陈劳安和刘桂香面前,笑嘻嘻地对他们夫妻俩说:“叔,婶子,我这特殊的印记在特殊的地方,你们说是不是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因为也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是不是?”
“是是是,你回来了呀?累了吧?又瘦了呢。你劳安叔他一天到晚总是惦记着你,问你去干嘛了呀?什么时候过来看他?他想着和你一起回陈家湾搭竹棚呢。”刘桂香的双手紧紧拉住胡敏的双手,问寒问暖问个不停不说,还老是说陈劳安总惦记着他,这让陈雨俭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撇嘴道:“我嗲嗲能问他去干嘛了吗?能惦记着他吗?能和他一起回陈家湾搭竹棚吗?”
“能、能、能……”陈劳安断断续续地发出声来。
刘桂香惊喜万分,转身扑到陈劳安的身上,一个劲地问他:“你能说话了吗?刚才真的是你说话吗?你真的能说话了呀,呜呜呜……”
刘桂香扑在陈劳安的身上喜极而泣,陈劳安伸出双手轻轻抚摸刘桂香的头发,嘴上断断续续地对刘桂香说:“不、哭,不、哭,不、哭……”
胡敏过去俯下身子对陈劳安说:“叔,你能说话了,婶子高兴呢。叔,等我忙完这一阵,我陪你一起回陈家湾搭竹棚。噢,对了,大黄和小黑等你回桂香面馆呢。”
胡敏掏出手机,把大黄和小黑面对他吠叫的视频放给陈劳安看。陈劳安居然坐起身,从胡敏手上拿过手机,饶有兴味地看起来,边看边断断续续地对胡敏说:“大、黄,大、黄和、和小、小黑,还、还是,还是要、要骂你,要骂你。”
“嘿嘿,谁让我抢过它们的骨头吃呢。叔,你快躺下,不要一下子坐太长时间。”胡敏弯腰去扶陈劳安躺下,陈劳安双手拿着胡敏的手机不肯躺下,说还要再看。胡敏没办法,只得又放了一段大黄和小黑在陈家湾的时候追他的视频给陈劳安看,陈劳安看得哈哈大笑不说,还居然说出了完整的话来:“胡敏,你看,大黄和小黑其实不是要凶你,而是和你玩游戏呢。”
“劳安,我的劳安啊!”刘桂香听陈劳安说出完整的话,激动得紧紧抱住陈劳安又哭了起来。
陈劳安伸手拍了拍刘桂香的脊背,说:“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桂香,你起来,让胡敏开车带我们回去,我想大黄和小黑,我想大黄和小黑了呢。”
“劳安,我也想,我也想大黄和小黑。胡敏,你叔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你说,你快说呀。”刘桂香仰起头急切地问胡敏。
胡敏说:“婶子,叔,你们先别急,我过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说可以出院,那我今天就带你们回剡洲。”
“胡敏,你快去,快去问医生。劳安,把手机还给胡敏,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看大黄和小黑。”刘桂香开心得如三岁的小孩。
胡敏刚要走出病房,院长和陈劳安的主诊医师走了进来,先向胡敏弯腰问好,然后告诉胡敏,陈劳安康复得非常好,非常非常的好,这又是一个医学奇迹。他们说,陈劳安的语言功能和肢体功能近段时间来恢复得非常好,就差一个动力激发他说出来、动起来。
刘桂香不失时机地插话说:“看来我们劳安就是对胡敏好,这胡敏一回来就全激发了起来。胡敏好,胡敏就是好。”
胡敏见站在一旁的陈雨俭、陈雨蕾和范俊杰、钱依贝、张凡燕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忙说:“婶子,不是我胡敏好,是大黄和小黑好。劳安叔是看了大黄和小黑的视频后才全都恢复了过来,你们说是不是?”
胡敏见陈雨俭、陈雨蕾和范俊杰、钱依贝、张凡燕都不回应,就继续说道:“婶子,我胡敏是个花痴十三点,怎么可能会有大黄和小黑好呢?我肯定是连大黄和小黑的狗尾巴都比不上,嘿嘿……”
“嘻嘻……”陈若恩笑了出来。
陈雨俭还是鼻子孔出气:“切,贫什么嘴?把自己说成比狗都不如,很光彩吗?”
“哎唷,你们都在?你们不是都在鲁北做什么大管家大主管吗?怎么有空到我的病房里来?不会是来要赶我走吧?胡敏,你不是说医药费都给我付了吗?她们怎么还要过来赶我走?”陈劳安望着陈雨俭、陈雨蕾,满脸的讶异。
胡敏忙解释:“叔,俭俭和蕾蕾都回来了呢,回到了原来的这个家,还有恩恩。”
“哦,恩恩也回来了呀。嗯,我想起来了,恩恩来看过我,我还和她拉手了呢。恩恩,你过来,你一个小孩子没有错,以后好好读书,争取和胡敏叔叔一样,成为大博士。”陈劳安搂过陈若恩。
“哼,不待见我们,我们走!”陈雨俭转身走出病房,陈雨蕾紧追上去。
钱依贝也要去追,张凡燕拉住了她的手,向她摇摇头。
范俊杰过来问陈劳安:“大哥,是不是俭俭和蕾蕾没有进来病房看过你?”
陈劳安没有回应范俊杰,而是问陈若恩:“恩恩,是你一个人进来看的外公吧?”
“嗯,妈妈和姨娘说,外公一定不想看到她们,因为外公是被她们给气病的呢。所以她们想等你的病完全好了之后再来看你,免得又把你给气病了。”陈若恩如实回答。
“童言无忌,这俭俭和蕾蕾还不如恩恩这个孩子呢。”范俊杰说着大步走出了病房。
追到医院门口,范俊杰见陈雨蕾拉住陈雨俭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她,就过去大声对陈雨蕾说:“不用劝她,她就是看不得胡敏好,看不得胡敏这个胡正青的私生子好。”
“我就是看不得他好,他一个胡正青的私生子能好得到哪里去?他还不是和他的爷爷爹一个样,十足的伪君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自己和狗比,比狗都不如的畜生。”陈雨俭脸色铁青,大声回应范俊杰。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陈雨俭的脸上,一个面部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威严地站在陈雨俭的面前。
陈雨俭一下子被打蒙了,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已经转身朝医院的大厅走去。陈雨俭不顾一切追上前去,挡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喝问她:“你为什么打我?”
那个女人没有理会陈雨俭,自顾自往前走,那气势不得不让挡在她前面的陈雨俭让开了道。
那个女人径直朝电梯间走去,陈雨俭再次追了上去。见那个女人只是站在电梯口,没有伸手去按电梯按钮,看上去不是不清楚要去哪一层,而是在等有人来替她按,身上还是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陈雨俭站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似乎刚才那一把巴掌陈雨俭挨打得还不够,现在自己主动送上来要再挨一下她的大巴掌。
范俊杰和陈雨蕾追了过来,范俊杰谦卑地口吻问候那个女人:“宋董,您好,您好。”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向范俊杰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雨蕾替陈雨俭向那个女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一时冲动,说出那样的话,请您多多包涵。”
“我说出了哪样的话?姐姐你有必要替我向她道歉吗?事实不就是那样吗?”陈雨俭听陈雨蕾低声下气地替自己向那个女人道歉,心中立马腾起一股大火,她厉声喝问那个女人:“我就是骂了,难不成你还敢再打我?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把那一巴掌给打回来!”
陈雨俭刚要举起手打那女人一巴掌,“啪”的一声,自己的另一边脸上又重重地挨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你?!”陈雨俭再次被那个女人打得蒙头转向,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已经坐电梯上了楼,为那个女人按电梯按钮的是范俊杰。
陈雨俭气得牙关紧咬,抬起脚要踢向电梯门。电梯门打开,胡敏笑嘻嘻走出电梯,笑嘻嘻问陈雨俭:“怎么?还没有骂够?还是想打回那两巴掌?”
“你?!”陈雨俭见是胡敏,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分说伸出手去要打胡敏一个大巴掌。
陈雨俭的手刚举起,就被另外一个人伸出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陈雨俭更恼火,可扭头一看抓住她手的这个人,一下子泄了气,无名之火更是瞬间化为满脸的委屈,她一头扑进这个人的怀里,呜呜呜地哭泣起来。
“松花姑姑……”陈雨蕾刚要向王松花解释,王松花用眼色制止陈雨蕾,示意她先上去。王松花也示意胡敏离开,自己拥陈雨俭退到一边,以免影响别人乘电梯。
待陈雨俭哭过一阵之后,王松花问陈雨俭有没有想通?陈雨俭摇摇头。
王松花就拉陈雨俭出了医院大厅,来到花坛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叹了一口气:“唉,怪只怪你一直来太顺畅。”
“我一直太顺畅?姑姑你什么意思?”陈雨俭擦完眼泪狐疑地望向王松花。
王松花没有立即回应陈雨俭,而是呼唤不远处的一只流浪猫到近前,从包里取出一个熟鸡蛋,剥去壳,剥去蛋白,喂蛋黄给它吃。
流浪猫很快吃完一个蛋黄,“喵喵”叫着还要。王松花又剥了一个熟鸡蛋,去除蛋白,喂蛋黄给它吃。这个时候,刚好有一个小姑娘怀抱一只宠物猫走过。王松花从包里拿出一个熟鸡蛋问那个怀抱宠物猫的小姑娘,她的猫吃不吃蛋黄?小姑娘嘴一撇,说我们家的咪咪才不吃蛋黄呢,我们家的咪咪只吃大品牌的猫条。
王松花见那只流浪猫吃完两个蛋黄已经走远,递手上的熟鸡蛋给陈雨俭。陈雨俭以为王松花是给她吃,就说自己不饿。
王松花告诉陈雨俭,等一下流浪猫消化一下之后还会过来,你喂它吃蛋黄,然后好好想想这只流浪猫为什么会自动走开?又为什么等一下还会过来?它和那只宠物猫有什么不同?
陈雨俭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回答说她对猫不感兴趣,对宠物猫更不感兴趣。
王松花说,那我们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见王松花站起身要走,陈雨俭忙伸手拉住她,问她到底怎么了呀?
王松花反问陈雨俭,你自己到底怎么了呀?
陈雨俭说我没有怎么呀,是他们太欺负人。
王松花问陈雨俭说的他们具体指哪些人?
陈雨俭闷头不响,王松花还是要走。陈雨俭说就是我的嗲嗲和姆妈,还有刚才的那个女人。
王松花哈哈大笑,笑问陈雨俭谁是她的嗲嗲谁是她的姆妈?
陈雨俭被王松花笑得懵了圈,嘴上喃喃,难不成你也要欺负我?
王松花止住笑,正颜厉色地责问陈雨俭:“你还有资格喊陈劳安为嗲嗲喊刘桂香为姆妈吗?”
陈雨俭脸红了一下之后反问王松花:“要我怎么样他们才能原谅我呢?”
“那你又怎么样了啊?”王松花同样反问陈雨俭。
陈雨俭低头不语,脸上还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王松花这个东北大姨实在看不下去,大骂陈雨俭:“没错,你向刘桂香下了跪,可那是跪她为你输了血。你有因为你错了而向她下跪吗?你有因为错了向陈劳安下跪吗?你没有!因为你认为你只是小错,甚至是没有错,错的是周家,是周健和宋彩霞给你下了毒,你是受害者,应该是陈劳安和刘桂香来安慰你,安慰你受了苦,安慰你为了范俊杰为了要破周家大案受了苦。陈雨俭,你如果这样想,那你才是连大黄和小黑都不如!”
“我没有错,我就是没有错!”陈雨俭声嘶力竭地冲王松花喊。
“你冲我喊什么?有本事冲周健冲宋彩霞去喊!”王松花转身便走。
望着王松花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大厅,陈雨俭恨恨地跺了一下脚。胡敏开车过来,摇下车窗笑嘻嘻对陈雨俭说:“我们的陈大主管怎么可能有错呢?要错也是我们大家的错,陈大主管怎么可能有错呢,是不是啊?”
“你个渣滓!”陈雨俭手上的那个熟鸡蛋狠狠地朝胡敏扔过去。
“谢谢,我正好有点饿。”胡敏伸手接住熟鸡蛋,剥开之后一大口咬下半个。
陈雨俭更来气,捡起花坛上的一颗小石头刚要朝胡敏扔过去,医院大厅走出那个蒙着面的女人,她的身后跟着范俊杰和陈雨蕾,范俊杰搀扶着陈劳安,陈雨蕾搀扶着刘桂香,张凡燕、钱依贝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王松花手牵着陈若恩。
陈雨俭本想冲到那个蒙面女人的面前打还那两大巴掌,结果胡敏下了车恭恭敬敬请那个蒙面女人上了车。
见王松花朝自己站着的方向张望,陈雨俭赶紧躲到一棵绿化树的后面。等她出来,胡敏的车已经开走,陈劳安、刘桂香以及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估计全都上了胡敏的那辆商务车。
陈雨俭气难消,下决心要搞清楚那个蒙面女人到底是谁,并向她打还那两大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