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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第1698章 乾国之变-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698章 乾国之变
    “臣等参见王爷!”

    “诸位大人请起,在本王面前就用不着客套了。”

    皇城宫楼,武如柏负手而立,俯瞰整座京城,只见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满城乱象。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青铜鬼面,獠牙尽显。

    宫廷宴席之后,大燕皇帝尔朱晋被当场格杀,随即早就安排在城防守军中的内应打开城门,五万千荒军入城,接管京师防务。

    尔朱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室子弟中掌握兵权的不在少数,以及那些忠于尔朱家的臣子在绝望悲愤之际起兵反抗,但终究倒在了千荒军的屠刀之下。

    蓟城之乱持续了整整两天才宣告平息,到此刻,尔朱一脉已经被屠戮殆尽,再无人敢反抗千荒军的兵威。

    武如柏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既然决意起兵,定然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身后站着的这些臣子自然都是这些年武如柏拉拢、安插的亲信。

    当年洛羽在离开蓟城时就让墨冰台搜集情报,在朝中寻觅心怀大志之人,为武如柏所用,同时从陇西北凉两地秘密抽调官吏,安插进入燕国,一步步进入中枢。

    筹谋多年,终于在今日收获了回报。

    这些人早就看不惯尔朱氏胡作非为、压榨百姓的治国之道,苦苦寻求一个明君。

    武如柏是不是明君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从这几年的接触以及千荒道近年的变化来看,一定比尔朱氏要好。

    众所周知,千荒道曾是燕国最贫瘠之地。道内多山少田,河流枯瘦,十年九旱,常年大雪封山,再加上几任节度使压榨百姓,苛捐杂税,当地百姓的日子那叫一个苦啊。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家常便饭,逃荒者络绎不绝,大小胡族的日子越来难过。

    武如柏主政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整肃吏治,将千荒道内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换上一批肯干实事的人。

    接着开荒修渠、减税免赋,将千荒军的军屯田分给无地农户耕种,以军法保境安民,匪患一扫而空,再开通商贾,胡族盛产的皮毛、草药卖往燕国全境。

    不出三年,千荒道粮仓充盈,百姓家有余粮,道内设集市、通商路,连流民都纷纷返乡,昔日的荒芜之地,渐成燕国北境的一方乐土。

    仅凭这一点,浮屠就远胜尔朱氏。

    所以在外人看来,浮屠充满了神秘色彩,只知杀戮,但这些心腹明白,他比很多人都在乎普通老百姓。

    种师衡和呼延烈二人大步走来,抱拳道:

    “王爷,城内余孽已经肃清完毕,该杀的人一个不留,剩下的那些已经表态,愿意效忠王爷。”

    “蒽。”

    武如柏淡淡地应了一声:

    “朝中官吏谁能用谁不能用,几位老大人比我要清楚,任用官吏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

    为首的一名老臣轻声道:

    “王爷,何时举行登基大典?”

    “不必了,本王不需要什么登基大典。”

    武如柏平静地摇摇头:

    “以后你们称呼我为燕王即可,劳民伤财之举咱们少做,稳定民心、休养生息才是当务之急。”

    “明白!”

    “行了,几位去忙吧,尽快把朝局稳定下来。”

    一众大臣陆续退下,只剩种师衡和呼延烈两人昂首而立。

    蛮夷,燕国皇室一直称呼北境胡族为蛮夷。

    谁能想象,当年在千荒道连吃饱饭都是奢望的他们,如今站在了燕国皇城的权力中心。

    所有对手,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武如柏遥望远方,嘴角微翘:

    “大军秘密赶赴千荒道集结,还有大事等着我们去做!”

    ……

    “咳咳,咳咳咳。”

    大乾皇城

    深秋的风尚未凛冽,御书房里却早已燃起了三座铜炉,炭火在炉膛中烧得暗红。

    热意裹着整间殿宇,将窗缝里挤进来的每一丝凉气都挡在外头。

    大乾皇帝景淮坐在书案后,身上裹着一件较为厚实的毛衣,将他本就清瘦的面庞衬得愈发苍白。

    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对景淮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原本身体调理得还算不错,但御驾亲征南越,在前线熬了几个月,让他的身子骨越发的差了。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热气在殿中缓缓浮动。

    深更半夜,景淮还在一封一封地翻阅从南境送来的军报,眉头极轻地蹙了蹙。

    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疏,他面前的这一摞已经批了小半,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上凝着一滴未干的丹砂。

    “陛下,该歇歇了。”

    苏怀素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轻声道:

    “先把药喝了,再忙也不迟。”

    “等会,等我把这封折子看完。”

    景淮连头都没抬,嘀咕了一声:

    “药先放着吧。”

    “先喝药!”

    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惯着他,极为蛮横地将奏折收起往旁边一拍:

    “奏折晚点看,天塌不下来,但药冷了,药效就没了。

    难道你的身体就不管了?你不是说过吗,帝王无家事,皆是国事。

    你的身体就是大乾的头等大事!”

    苏怀素噼里啪啦一顿说,宛如在训斥当朝皇帝。

    殿内伺候的几名近侍婢女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这一幕他们早就习以为常,整个乾国朝堂也就苏怀素能压着景淮喝药。

    景淮苦笑一声,无奈地接过药汤:

    “行行行,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药汤入口,苦涩无比,但这种苦景淮早就习惯了。

    “你看,喝完了。”

    一口闷进腹中,景淮还特地把碗翻过来比画了一下:

    “一滴都没剩噢。”

    “这还差不多。”

    苏怀素随手将碗递给了婢女,轻声道:

    “不管多忙,药一定是要按时喝的。你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马虎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

    景淮关心地问道:

    “安儿睡了?”

    “早就睡了,放心吧,睡得正香呢。”

    苏怀素随意地看了一眼桌案上堆积的奏折:

    “南越战事如何?”

    “老样子,还在围城。”

    景淮摇摇头:“南越那地方入冬早,已经开始下雪了,不利于大军攻城。现在十几万兵马围着,只能先困死他们。

    粮草转运也是个麻烦事,得让户部那边多操心了。”

    “这些事你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

    苏怀素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

    “朝中大臣皆是能力出众之辈,你要相信他们,别事事都亲力亲为,哪儿忙得过来?”

    这位当朝皇后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永远把国事放在第一位,若不是她在景淮身边照料着,只怕他的身体早就累得卧榻不起。

    “能让下面的人处理我就让下面的人处理了。”

    景淮揉了揉发酸的眉头,露出一抹愁容:

    “只是我一直好奇,阮云魅为何要死守都城,拒不投降。

    整个南越境内的可战之兵已经折损殆尽,他守半年也好,三年也好,也没人会来救他。

    何必死拼到这一步呢?

    哪怕孤身逃亡,结局也要比死守好得多。”

    这场仗不管打多久,阮云魅的结局唯有一死。

    “或许,或许这是一朝帝王的最后风骨吧,与京城共存亡。”

    苏怀素不确定的说道:

    “当年蜀国灭亡时,蜀皇不也是殉国而死?”

    “他?他如何能与赵煜比。”

    景淮不屑一笑,但眉宇间的愁容始终未曾消散。

    “陛下!陛下!”

    “老大人,陛下在忙,且容我等进去通报一声。”

    “来不及了,开门!”

    “哎哎哎,老大人,御书房岂能擅闯啊!”

    殿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只见吏部尚书颜真清颜老大人竟然不顾内侍的阻拦,硬生生闯入了殿中,扑通往地上一跪:

    “陛下!出,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景淮心头咯噔一下,老大人素来稳重,怎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举:

    “怎么了?”

    “郢国兴兵十五万!攻入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