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湘省省城时，已经接近凌晨。
湘省这边，邓泽早早在机场等候。
“平安哥，听我老头说你现在是大英雄了？差点把自己埋进矿坑里？”
陈平安白了他一眼：“跟滢滢待久了，那阴阳怪气的味，也学会了？”
邓泽讪笑着赶紧让几人上车：“材料都准备好了。秦香的事，比我们想得麻烦。”
车子驶离机场高速。
邓泽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贺云舟到云溪后，第一件事是查工业园财务。第二件事是约谈融投驻园区代表。第三件事，是把市委督查室的人派进园区，说要开展‘重大项目资金使用专项回头看’。”
“文件是谁签的？”
“贺云舟亲自签的。杜永兵后面补签了下。”
“秦香和贺云舟怎么发生争执的，是在哪个会上？”
“市委专题会。”邓泽把一份复印件递过来，“会议纪要我们弄到了。秦香说，工业园资金监管体系是省里、融投和云溪三方备案的，市委单方面调整审批权，会影响企业信心。贺云舟没有当场发火，只说她‘本位主义严重’。”
陈平安翻了两页：“纪委带人的依据呢？”
“举报材料。”邓泽冷笑几声，“说秦香利用职务便利，向园区企业提供政策倾斜，换取企业给她亲属输送利益。问题是，秦香哪来的亲属？她父母一把年纪了，在怀安养老。剩下几个远亲几年都不见走动。”
“涉及哪些企业？”
“三家。湘菱特钢配套件公司、万佳食品物流公司，还有一家新注册的园区服务公司。”
陈平安抬起头：“园区服务公司？”
邓泽点了点头：“云溪本地的一家公司，法人叫蔡勇。以前是云溪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贺云舟来了后，他突然拿到园区后勤服务外包的推荐资格。秦香在会上卡了这事，没让过。”
陈平安把材料合上，扔到一边。
“所以，他们说秦香收这个叫蔡勇的钱了？证据呢？”
邓泽骂了句脏话：“对。这帮傻x，张嘴就来，实际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到酒店时，沈滢已经在房间里等着。
她桌上铺满资料，见陈平安走了进来，她走上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这命够硬，这样都没把你埋坑里。”
“你下手也够黑。”陈平安疼得吸气。
沈滢没好气：“活该。谁让你逞英雄。”
她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材料递给陈平安。
“这是园区账户的资金流水和一部分签字文件，我仔细看了，没啥问题。”
陈平安没说话。
他把沈滢手里的材料接过去，仔细翻看着。
过了会儿，他把材料放回桌上。
“省纪委是哪一位带队？”
“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韩立民。”
陈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动了一下。
他不认识韩立民，但这个级别来带一个市政府办主任的案子，规格偏高。
说明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陈平安拿起手机，翻出周建明的号码。
这么晚打给省纪委书记，或许有些不合适。可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等下去。
周建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平安？”
“周书记，打扰您休息了。我回湘省了。”
“为了秦香？”
“是。”
周建明没有意外：“你先别急。秦香现在只是接受组织调查，没有采取措施。”
陈平安听出话里的余地。
“周书记，我想了解一点情况。这个案子，是省纪委主动查，还是云溪方面移交线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平安，你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是懂组织程序，守纪律的人。你知道，这些事情，我不能说。”
“我只能告诉你。秦香现在只是接受组织询问。”
“也就是说，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秦香本身有问题。”陈平安思维很清晰，迅速抓住周建明话里的关键。
“咳，咳，”周建明在睡梦中被陈平安吵醒，本就还迷迷糊糊，被陈平安一句话给呛住，清醒了不少，“好了，你别问了。有我在，保证案件会秉公办理，不会让秦香同志蒙受冤屈。”
陈平安心里有了底，也不再和周建明纠缠，再三给周建明道歉后，这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