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听见声音愣了一下，转身低头一看：“卫远？”
男人一拍大腿：“我操，还真是你。你这记性可以啊，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陈平安笑了笑：“毕业才几年，同班同学，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卫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就差点没认出你来。你这变化太大了。全身的气质和读书那会完全不一样，要不是这么近的距离，我还真不敢确认是你。”
陈平安靠回座位：“有啥气质啊，就是胖了些。”
卫远呵呵一笑，“都三十多的人了，有些发福很正常。这些年怎么样？我记得你放弃保研了，后来好几次小范围的同学聚会，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知道你的消息。”
“爷爷年纪大了。我回老家了，随便找了个工作。”陈平安没有提他现在的职位，随口编了一句。
卫远在陈平安在京都大学的时候，算是和他关系比较近的。
同样是家境普通，还一起在学生会共事。彼此之间多少有些话题。
“你呢，现在怎么样？”陈平安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能怎么样，瞎混呗。在一家律所干了几年，也没想挪地方，现在是二级合伙人。你知道我的，安于现状。”卫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陈平安接过来一看：金伦律所。
“好家伙，国内十大律所之一，合伙人。你给我说你瞎混？”陈平安笑骂道：“你这种大律师怎么还和我一样挤经济舱。”
“奉城到京城也没多远，闭眼就到了。何必浪费那些钱。”
陈平安笑了笑，这家伙还跟以前一样，凡事都精打细算。
他把自己的号码报给卫远：“名片没带，记一下。”
卫远立马掏手机存上，一边存一边嘀咕：“行啊你，现在号码都得靠口述了，有点领导的派头。”
“少贫。”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宋知远嘴碎，话多，聊学校那些老同学，聊现在圈里谁混得好谁混得烂。
陈平安听得直乐，心情倒是松快了不少。
飞机落地京城，卫远还不忘冲陈平安扬了扬手机：“回头联系啊，别装死。”
陈平安点头：“行。”
从机场出来，沈滢开着车早早在外面等着。
沈家老宅那边还是老样子，安静。
老爷子身体比上回见面又差了些，腿脚不太利索，甚至都已经坐上了轮椅。
见到陈平安进门，哼了一声：“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
陈平安走过去，蹲在边上笑了笑：“这不是怕您嫌我烦。”
沈老爷子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放屁。我嫌你烦，还能让你进门？”
陈平安陪老爷子坐了大半天，老人年纪大了，精力明显不足，刚吃过午饭，就止不住地打瞌睡。
沈滢和保姆把老爷子推进卧室，安顿好，走出来看着陈平安：“爷爷这一觉且得睡一会。现在去哪？”
陈平安指了指沙发上的背包：“先找个酒店住下。晚上把邓泽叫出来喝酒。”
沈滢点了点头：“那走吧，你给小邓子打电话先约好。别一会他又出去鬼混了。”
陈平安呵呵一笑，掏出手机就要给邓泽打电话。
刚好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京城的。
陈平安想了几秒，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熟悉的笑声：“陈平安？”
“哪位？”听到声音，陈平安愈发觉得熟悉。“还真是你啊。卫远把你号码给我，我本来还不太信。怎么着，老同学来京城了，也不主动吱一声？”
陈平安愣了下：“你是……许明哲？”
“还行，没把我忘干净。”电话那头笑了，“出来坐坐？正好有几个人，也都是老同学。你要是不来，我可得骂卫远吹牛逼了。”
陈平安把包放在后座，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淡淡回了一句：“地址发我。”
晚上既然和同学约好，陈平就没给邓泽打电话。反正没打算马上回去。
许明哲发来的地址在三里屯附近。
沈滢看了一眼导航，嘴角撇了撇：“你们京都大学法律系同学聚会，都选这种地方？不像正经人。”
陈平安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对正经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们读书那会儿，一个个穷得连食堂鸡腿都要算着买，现在好不容易混出点人样，选个贵点的地方怎么了？”
沈滢瞥了他一眼：“你那会儿也穷？”
陈平安靠在副驾驶上，笑了笑：“穷啊。奖学金、助学金、家教费，掰碎了花。”
沈滢叹了口气：“我听爷爷说过。你刚进大学的时候爷爷就知道了。不过陈爷爷不让爷爷去找你。要知道你那时过的这么艰苦，我怎么的也得去请你吃两顿饭？”
陈平安白了她一眼：“两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不然呢？我学生时代比你强不了多少。除了生活费，手里也没钱。毕业之后，爷爷才把我爸妈留给我的钱还有他的工资卡一起给我。”
提起父母，沈滢的眼神黯了下去。
陈平安连忙岔开话题：“你大学是哪个学校？”
“京都大学啊！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才考的上吧？”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脸不大，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燕归”，倒是有些意境。
陈平安刚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抽烟的卫远，笑呵呵地朝他走了过去。
看见陈平安，卫远把烟头掐灭，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陈平安和卫远抱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卫远笑骂：“你大学那会儿放我鸽子还少？那会赵婕托我约你，你每次答应的好好，最后人影都看不到。”
陈平安脸上有点挂不住：“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翻旧账。”
卫远看见从他身后走过来的沈滢，眼神亮了一下：“这位是？”
陈平安介绍道：“沈滢。也是京都大学的校友，我朋友。”
沈滢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
卫远嬉皮笑脸地调侃了一句：“平安带在身边的美女，那肯定不是一般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