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婕纾一脸欣慰地看了眼陈平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我叫他们先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陈平安点点头，把沈滢按在椅子上，开口问道：“吃过饭没？”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哪里吃的下东西。见沈滢不说话，陈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牛奶，递了过去。
“知道你肯定没吃东西，在飞机上找空乘要的。喝了它！”
陈平安插好吸管，递到沈滢的嘴边。
后者两眼通红地看了陈平安一眼，见他那副不容反驳的表情，只好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喝完它！”陈平安皱了皱眉，“你想爷爷醒过来，看见你饿的走不动道啊？”
他又回头朝翁婷说道：“婷姐，麻烦帮忙弄点夜宵，姑姑和麦克肯定也一天没吃饭了。爷爷知道了，要骂人！”
翁婷红着眼睛，微微有些动容，她使劲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平安陪着沈滢，在病房守了三天。
三天里，老爷子一直没有苏醒。
医院每次过来检查后，都是摇头叹气。陈平安知道老爷子这一次可能真的是过不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陪老人最后这一段时光。
又过了一天，邓振华带着邓泽过来，这一次是带着邓老爷子的心愿，邓泽开着视频，让邓老爷子最后看了看老首长。
他们这一辈人，所剩的不多了。就连他自己，身体衰老到已经离不开轮椅，想亲自来见老首长一面都做不到。
神奇的是，两个老爷子之间似乎是有心灵感应，昏迷了将近一周的沈老爷子突然就醒了。
他看着屋内的人，恍惚了一阵，很快就清醒过来。和视频里的邓老爷子激动地聊了一会，精神越来越好，还不停催促沈滢给他弄吃的。
沈滢见爷爷苏醒还有食欲，不禁喜极而泣，扑在老爷子怀里撒了会娇，急匆匆地出去打电话让保姆送餐过来。
陈平安和邓振华对视了一眼，心里隐隐下沉。他掏出电话，让沈婕纾赶紧到医院。
回光返照，老爷子的大限之日，就在今天了。
沈婕纾带着保姆准备的饭菜赶到医院，沈老爷子饿的都发了好几次脾气，好在有沈滢和陈平安一直在旁边哄着。
老爷子吃着沈婕纾送来的饭菜，一边和陈平安聊着天。他原本的话并不多，今天聊天的兴致却特别高。
他没有提及陈平安的工作，而是和他聊了下家常，又问了问陈青山的近况。
吃完饭，让沈滢扶着他下床活动了一会。连医生来检查都有些不情愿，口口声声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院。
下午六点，沈老爷子再次陷入昏迷。
晚上十一点五十六分，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绿色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一代功臣，就此陨落。
......
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很快公布。规格极高。
八宝山革命公墓。
追悼会现场庄严肃穆。陈平安穿着黑西装，左臂别着黑纱，站在沈家家属队列的前排。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那位带着另外几位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物，参加了追悼会。
在慰问家属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沈婕纾和沈滢中间的陈平安，眼里多了一丝凝重。几位扛着金星的老将军走进来，脱下军帽，整齐划一地敬礼。
走到家属身边时，沈婕纾指着陈平安说道：“几位叔叔，他就是陈平安。”
几位将军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稍显年轻一点的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只有姓名和电话号码。
他把卡片递给陈平安：“小伙子，有空了，带着滢滢来家里坐。”
那天在病房外见到的人都到了追悼会现场。
和老将军一样，递给了陈平安一张卡片，也是同样的话，没有自我介绍。
追悼会结束，骨灰安放在八宝山公墓。
当晚的x视新闻，用时七分钟，播放了追悼会现场的画面。
沈老爷子盖着红色x旗，陈平安站在旁边的镜头出现了好几次。
时间最长的一次，是那位慰问家属的时候，和陈平安握手的画面。
......
陈平安在沈家多待了几天，陪着沈滢，沈老爷子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
沈婕纾和沈滢本来就聚少离多，姑侄俩虽然感情不错，但终究是有些生疏。
“平安，我没爷爷了。”
陈平安侧过头。沈滢把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缩成一团。
他伸出手，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最终落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你还有姑姑，还有我。”
他看着客厅里沈老爷子常坐的那把藤椅，第一次和老人见面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叫爷爷！”
“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陈青山那老头子当得你爷爷，我当不得？”
......
陈平安的视线被泪水模糊，这位老人，从知道他的存在开始，一直庇护他到现在，就为了那一点点，所谓的恩情。
他把沈滢揽了过来，身体里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沈老的离世，意味着他在高层最大的一把倚仗没有了。
这丫头从此在世间又少了一位至亲之人。
接下来的路，他要独立行走，不仅要走稳走顺，还要护好身边的这丫头。
第二天，他坐上了回奉城的飞机。
邓振华本来让他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可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虽然有袁从芳在照顾，可不在身边，他总是有些不放心。
陈青山和沈老爷子同岁，都早已是耄耋之年。，身体也越来越差。
回到家里，陈青山见到他的第一面就问道：“老沈走了？”
陈平安点了点头：“走的很安详。”
“老沈这一辈子，几起几落，见多了大风大浪。年轻时遭了不少罪，现在也算修的圆满了。”
陈青山叹了口气，不忍继续说下去，转身回到屋内。
连日操办丧事，陈平安身心俱疲，到书房看了眼正在张丹的视频监督下学习的张小强，也回到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