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振作点，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先说说，纪委找你谈话，说的是关于哪方面的事？”
“没有具体说，只是让我把在发改系统接触过那些企业，和他们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交代清楚。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掌握了些什么东西。不然不敢这么对我。”
“放屁！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看不清楚了？你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能被别人抓住痛脚？”
“郑刚的酒店，还有怎么能在辽省的......”经过了前面陈平安的提醒，邓泽这次学乖了，虽然换了电话，可不是没有把话说明。
陈平安冷哼了一声：“这些企业，哪一家和你有实质性的关系。你一没占股，二没分红，哪里有问题？”
占没占股，分没分红，都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明面上陈平安非常注意这些细节，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邓泽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他妈没占股没分红，有什么好怕的？”
“你再好好想想，别的地方有没有留下把柄？”
邓泽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可能。哥，你知道我的。平时我不爱在圈子里瞎混。以前倒是有人找过我，要跟我合伙弄个什么公司之类的。但是你之前提醒过我，而且我也不缺钱花，就没答应。”
“那就行了。”陈平安松了口气：“这件事，你跟你爹说过没有？”
“第二次约谈后，我给我爸打过电话。”
“邓叔叔怎么说？”
“我爸说了一堆我听不太懂的话，后面又说什么配合审查，清者自清的话。我当时心情不好，也没仔细跟他聊。”
陈平安沉默了一阵，邓振华这个态度，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啊，又不是捡来的。还搞什么清者自清这一套。“邓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邓泽都挨整了，还让他配合审查。”沈滢隐隐有些不快，“真不知道这些老东西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平安转头看了沈滢一眼，对着电话沉声说着：“听你爸的话，配合审查，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认账。”
挂断电话，陈平安看着沈滢，心情有些沉重：“邓叔叔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什么意思？你是说邓家爷俩，同时被人搞？”
“也不一定，邓叔叔要调走，离任审查是符合程序的。但是不排除有心人借着这个机会，拿邓泽开刀，继而影响邓叔叔回京的事。”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阴险？”沈滢忍不住骂了句东北话。
陈平安没心思调侃她。
他在仔细梳理事情的脉络。以他对邓振华的了解，别人想在他身上找出破绽，难如登天。
顾清影整日里居家照顾邓振华，又从不掺和他工作上的事。
邓泽是唯一的突破口。
贺家。
陈平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和孟家的事，就是贺家出面调停，孟凡生应该已经倒向了贺家。
沈老爷子才刚刚去世，有些人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陈平安冷哼了一声，还真把邓振华这个在官场一步步厮杀出来的副x级大佬不当回事。
陈平安把备用手机放回包里，重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徐忠打回来的盒饭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他看了一眼，朝沈滢轻声问了一句：“饿了没？”
沈滢嘟着嘴：“被你们把心情搞坏了，不想吃！”
“那行，那就不吃了，等从李书记家出来，带你去吃上次那个麻辣兔头。”
“这还差不多！”沈滢喜滋滋地拍着徐忠的肩膀，“老徐，走，去省政府家属院找李佩涵。”
......
邓振华之前给陈平安的车办理过家属院的通行证。
车子行驶到大门口，门卫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就放行了。按照李佩涵给沈滢说的方位，徐忠很快就把车开到李佩涵家附近。
陈平安提着那两个铁盒装的龙井茶，跟在沈滢身后下车。
他把茶叶递给沈滢。区委书记找市委书记汇报工作，提着礼物难免落人口实。
沈滢不一样，晚辈来拜访长辈，带两盒茶叶是懂礼貌。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保姆打扮。
“沈小姐，陈书记，李书记在客厅等你们。”保姆拿了两双拖鞋放在地上。
两人换好鞋，沈滢把茶叶递给保姆。
“滢滢来了？”李佩涵的声音中气十足。
在不久之前，李佩涵还在心里琢磨，该怎么评判陈平安这小子又一次借着沈滢的名头过来拜访。
李佩涵对陈平安的感观不算太好，总觉得他不过是靠着沈家和邓振华的庇护才能有今日的成就。
别的不说，在云溪的精细煤化工产业园和如今的辽东新材料集团，都是沈婕纾在运作。核心技术也是沈家女婿麦克的专利。
他陈平安，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甚至于辽东新材料的奠基仪式上，他嘴皮子都懒得动，在台下稳稳当当地坐着。
没有邓振华的保驾护航，陈平安一个小小的企改处处长，想动奉重抚钢，还有奉城矿务局这些正厅级老牌国企，连大门都没人给他开。
典型的一个投机分子，抱上沈家大腿的伪二世祖。
就连第一次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都要让沈滢带着过去。
也不知道沈家这丫头，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沈家的面子不能不给。沈老爷子刚刚去世，总不能给人留下个人走茶凉的话柄。
只是李佩涵忘了，他虽然也是草根逆袭，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要是没有沈老爷子在中x组时，看到了坐了几年冷板凳的自己。他到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冷衙门坐着冷板凳。
哪有今日身为身为常委，奉城市委书记的威风。
从这一点上看，他和陈平安应该是同一类人才对。沈滢很乖巧地喊了声：“李叔叔！”
挽着陈平安的胳膊来到客厅，这才走到李佩涵旁边，挨着他坐下。
从这点可以看出，李佩涵在京城的那些年，也是经常登沈家的门的。
不然以沈滢的性子，不可能和他这么熟络。
陈平安微微躬了躬身：“李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李佩涵一脸淡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平安同志，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