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徐平平,陈平安掏出手机给丁荣华拨了过去,约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让陈平安略感意外的是,丁荣华一反常态,让他和沈滢直接到国豪酒店用餐。
陈平安苦笑了下,大概猜出来这是傅宇的意思。
要说这位傅博士,嘴上说着淡泊名利无欲无求,虽然目前从丁荣华嘴里描述出来确实是这样。可既然你无欲无求,又何苦千里迢迢跑到翰宁来找巴图谈生意呢?
傅宇让丁荣华请他到国豪酒店,无非就是扯着自己的大旗装装样子:你看,中午你请市长吃饭,人家没搭理你。我随便一个电话就把市长叫过来了。
纵然陈平安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丁荣华这个姐姐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班了我和滢滢过来。提前说好,不要叫外人。另外,晚上吃饭由我买单。姐,你不能让我犯错误。”
挂了电话,丁荣华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瞥了一眼对面的巴图,冷声说道:
“傅宇,以后这样的事,不要让我打电话。平安才来翰宁几天,你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傅宇连忙伸出手,搂住丁荣华,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巴图老总也不是外人,他想和平安接触一下,不也是坏事,以后我一定注意,不拿这种事来烦你。平安答应来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他不想有外人在场,另外晚上他买单。”丁荣华心里有些郁闷。她也知道这样对陈平安没什么好处,这个巴图,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可傅宇难得求她一次,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坐在一旁的巴图端起茶杯,笑呵呵地打着圆场:“丁总,傅总,这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丁总为难了。这样,晚上的包房我来安排,保证清静,绝对不会有外人打扰。至于买单的事,就更不能让陈市长破费了,哪有让领导请客的道理。”
傅宇拍了拍巴图的肩膀,笑道:“巴图总客气了,平安的脾气我了解,他说他买单,就没人能抢得过。心意我们领了,就按他说的办。”
丁荣华看着傅宇和巴图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越发烦躁,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眼不见为净。
而在市政府办公室里,挂断电话的陈平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傅宇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在欧洲游学多年的学者,回国后不进高校,不进研究机构,反而一头扎进商海,还和丁荣华这种背景深厚的女人走到一起,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现在,他又和巴图搅在了一起。
既然琢磨不透,陈平安索性也懒得再去想了。一顿饭而已,丁荣华怎么也不会把自己往坑里带。
想到这里,陈平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拿起手机,给沈滢发了条消息,下班后让她过来接自己,一起去国豪酒店。
“那个什么巴图总,很没有眼色啊。中午你都拒绝他一次了,怎么还要上赶着往前凑。”沈滢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
“不管他,我又不是冲他的面子。大不了一会在桌上敲打他几句。”
......
巴图一直陪着傅宇在办公室聊天,丁荣华倒是早早回房间待着了。心里有气,也懒得跟他俩说话。
下班的时候,图雅开着车,带着沈滢到市政府接上陈平安,来到了国豪酒店。傅宇和巴图亲自在酒店门口相迎。
在房间休息的丁荣华,接到陈平安的电话,也从房间走到酒店大厅。
和傅宇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巴图领着几人一起到了三楼的餐厅包房。
包间门刚一推开,陈平安和丁荣华的脸几乎是同时黑了下来。
一个豪华的大包间,大圆桌上已经围坐了好几个陌生的面孔。
为首的男人显示事先知道陈平安会过来。看见巴图和傅宇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立马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迎了过来。
“陈市长,你好。我是文旅厅的巩义。”
陈平安一愣,朔北省下面的厅局,他并不熟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
傅宇在一旁轻声介绍道:“这是文旅厅的巩副厅长,旁边的是翰宁海关缉私局长高雪峰。这位是胪滨市海关缉私局副局长肖让。”
陈平安没有说话,转过头略带深意地和丁荣华对视了一眼。
丁荣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了傅宇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怒。
陈平安收回目光,这才将视线转向面前的巩义。他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巩厅长好。”
说完,他径直拉着沈滢,在随便找了个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巩义心里大为恼火,他是中午接到巴图的电话,专程从青城市飞过来,为的就是过来帮他凑这个饭局,撑撑场子。
你是正厅级市长没错,可老子好歹也是省里下来的,你装什么装?
他强压着没有发作,和身旁一脸尴尬的几人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巩义旁边的空位原本是给陈平安预留的,可他率先一步拉着沈滢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主位就空了出来。
巴图没有料到陈平安的反应会这么大,原本想着找两个级别差不多的人来作陪,也算是衬托出陈市长的地位。
谁知道陈平安压根不吃这一套,而且明显对现场的安排有很大的不满。
一向颇有城府的巴图也是有些慌了神,他一边低声在巩义几人耳边安抚,又朝傅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傅宇也赶忙做出一副熟络的样子,走到陈平安身边,低声说道:“平安,巴图总也是一番好意,担心怠慢了你,特意请的巩厅长和这几位体制内的领导过来作陪。主位还是得你这个市长坐,就当给你华姐一个面子,要不然今天这个局就没办法进行了。”
“不用给我面子。”丁荣华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她黑着脸,一把拖开陈平安旁边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上去,“我坐在这陪我弟弟吃饭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