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台虽然宝刀已老，但过去，可是很出名的地方卫视……”
赵向南滔滔不绝地跟外地来清潭上大学的周澜介绍道：“引进的电视剧、动画片儿，都是当时的潮流！”
“我有个从首都来我们这过暑假的朋友，都说自己在家也是看清潭台呢！”
“哦哦哦！”
周澜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小时候好像也看过这个，但是眼光这么好，为什么现在没落了啊？”
“……运气不好吧？”
赵向南其实也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当初改名清潭tV之后我就不咋看了……”
后来网络时代席卷，更是率先扑倒在浪潮之下，只剩老人偶尔看看本地新闻。
“……账号做不起来啊！跟鬼打墙一样，自费买水军都做不起来……”
清潭台长面对儿子哭诉，也是束手无策，“老爹懂的，当初老爹也是，当上台长接手烂摊子，重新开始采购最火的片也没用。”
他大力拍儿子，“所以老爹这不是没怪你吗！”
“但是老爹，我们这次出来，没敢说拉投资的事儿也没敢取经……”
儿子欲言又止，啥也没干成反倒是出让了资源，好像也怪不了运气啊。
台长语塞：“台、台里的资源能算资源吗？我们那点观众和粉丝，那叫蹭到了！”
儿子：“……”
作为账号运营者，他小声反驳：“老爹，我们还是比桃源的粉丝多的……”
台长挥手不耐烦道：“僵尸粉有什么好说的！”
“Nonono！”
赵向南对周澜摇晃手指，“不是僵尸粉，是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叔叔婶婶！”
中年人的关注号里，永远少不了有着家乡前缀的乱七八糟账号，他们才不嫌弃这些账号粉丝少呢。
他们只关心账号发了和家乡相关的消息。
“——综上所述。”
林秦给颓废的林想带来完整的前因后果，包括桃源员工的评估。
她宽慰道：“没事的，就是一个没什么粉丝的冷门潜水号，权重还有问题，没什么人能看见。”
“但桃源不是啊。”
桃源的账号随便发了个萤火虫都冲上了热搜，何况是三天的元宵灯会呢。
“而且……”埋头装死的林想幽幽道，“我要怎么跟市里交代……”
林秦：啊这。
堂姐也没招。
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在元宵开放之前争取宣传机会的员工、破釜沉舟给山给地给宣传资源的市局……
都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唯一相悖的只有林想渴望清净的意愿。
甚至因为林想本人道德水准有点高，还不想因此责怪员工太上进，只能自闭。
“要不取消元宵开放吧？”林秦突然道，“跟之前一样，只放三十个人进来。”
“……”
林想挪了挪，露出眼睛看向堂姐。
林秦慢慢措辞：“直播也没关系，你是老板，但我想市里想宣传的应该是市里出了个好山好水。”
虽然这么说很冰冷，但市里应该也不想完全将所有宣传点对准林想。
风险大不说，还容易让清潭失去姓名……
“……”
林想沉默几秒，挪了半张脸出来，“不行！”
她唰的坐直身体，握拳郑重道：“那我岂不是在全网面前食言了，那多没面子！”
林秦：？
林秦张了张嘴，没说得出话来。
她以为会是‘明明都是我做的’‘清潭失去姓名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林想的姓名要冉冉升起’之类原因。
结果居然是——
在八竿子打不着的网友面前食言很丢脸吗！！
【？？你不是不在乎网上的评价吗？唯心主义？】
小客服也懵了。
它觉得林秦的建议非常好，都准备好改掉桃源灯会的虚拟交互内容了。
——人多和人少需要的互动量是不一样的嘛。
结果林想居然支棱起来了！
“那不一样啊！”
林想也觉得林秦和小客服的震惊很不能理解。
“网上骂我不痛不痒，我还能烧钱摇人反击，那些家伙只能无能狂怒……”
“但要是夸下的海口不能实现，他们再攻击我，我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了。”
她握拳，“无能狂怒的人必不能是我！”
林秦：“……”
小客服：【……】
“那、那我们继续准备？”林秦本来还打算当一回奸臣角色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嗯！”
“那预算……？”
林想比了个1，又比了个5。
林秦知道了，1.5亿。
财务部的堂姐唏嘘着自己居然看到九位数流水都司空见惯了，贴心地给堂妹留出自闭空间。
顺便带走了从林想自闭，就一脸‘这该怎么办啊’带着狗退了出去的林野。
“想想都说了，这不是狗！别训它坐下！！”
“有什么区别……”
堂姐堂哥的低声交谈被风吹散，林想裹着小毯子吸吸鼻子，看了眼时间。
初八的凌晨已经来临。
“事已至此……”她沉吟许久。
久到小客服都忍不住问：【事已至此？你要干啥啊我能帮你不？】
“当然能。”神豪宿主一脸惊讶，“你怎么会帮不上我呢宝宝，来！”
她温柔道：“我要再签一波十连，捞点能见人的、但是比较珍贵的动物来，懂？”
【……我做不到啊。】
林想：“嗯？”
它：【……但能试试。】
……
林想向来有点‘来都来了’思想。
既然她头脑一热决定要让游客共赏她的漂亮村子、漂亮山水、漂亮小火车……
那做都做了，就多做一些吧！
“虽然我不是故意这么做……”林想双手合十，朝山里四方拜了拜。
她小声念叨：“但拉了这么久的期待，总不能让大家败兴而归吧？”
那多没面子啊……
如今的桃花村，是建筑艺术和桃花为主的园林绿化设计展示，大椿和一干异草负责清新空气、扫除疲惫。
而寅客山上爆满的崽们，已经根据体型的不引人瞩目程度，入住最新开发的巳仙山脉下的丘陵峰峡中。
……虽然她一觉睡醒经常发现床尾多了只洞狮、床底多了只白犀牛。
但崽崽们的品种都有些引人注目，出现在荒芜的桃花村附近山上会奇怪的。
“所以，来点品种普通点的崽崽们，给前辈们铺垫下吧！”林想偏心地祈祷。
她心虚地补充：“我放一堆人类进来给你们玩！”
咳、陪，不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