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岳流甦搖了搖頭︰“道友此言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
荊雨笑道︰“歸墟什麼都沒有,唯一的補給就是諸多道友洞天中自帶的天材地寶,道友煉丹一開口便是五成丹資,時間越往後推,旁人手中的補給只會越來越少。”
“而道友手中的補給卻越來越多……”
“最終所有人彈盡糧絕,唯有道友一人坐擁天量靈丹。”
“屆時會發生什麼,道友是聰明人,應當用不著我再說了吧?”
岳流甦笑了笑︰“我又豈會不知……但玄鏡道友未免太過低估了岳某的手段。”
“岳某可以囤積丹藥,自然也可以用囤積的丹藥聚攏一批死忠。”
荊雨恍然︰“原來你的打的是這個主意?嘿,岳道友算盤打得倒是不錯,但也要小心莫玩火自焚才是。”
岳流甦搖了搖頭︰“玩火自焚?那也比坐以待斃要強得多……在歸墟,丹藥就是活下去的資本,哪怕明知此舉風險極大,該囤積還是要囤積的。”
“玄鏡道友,咱們打個商量如何,你可否不要與我搶這攤生意?五成丹資中,岳某願意分你兩成……你不必煉丹,只需坐享其成便好。”
豈知荊雨搖了搖頭︰“岳道友,歸墟詭異,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說不定就多一份逃出的希望……我是真心要以大局為重,並非為一己私利。”
岳流甦聞言嘆了口氣,忽地揚聲道︰“罷了,既然玄鏡道友這般大公無私,岳某也不能小氣了,便將五成丹資改為兩成吧。”
此時白昭月又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四倍藥力得八成,便是三倍余二成!這樣就是岳流甦那邊更劃算了!”
白昭月變臉變得極快,竟然直接笑嘻嘻地將手中的血靈芝交予了岳流甦,轉頭又向荊雨歉意道︰
“抱歉了玄鏡道友,我還是找岳道友為我煉丹吧。”
荊雨只是笑了笑︰“無妨,白道友自己的靈藥,自己做決定便是。”
眼見著岳流甦被一眾天驕圍了起來,【六爻星宮】的洛紫璇有些憤憤不平,吐槽道︰
“這位龍宮真傳還真是慣會見風使舵,也不見是誰方才對它那般真心實意。”
荊雨搖了搖頭︰“它找岳流甦來煉丹是好事,或者說我巴不得所有人都找岳流甦煉丹。”
“煉丹也不是什麼舒服的差事,又耗神念,又費真元……我這人憊懶慣了,平日里若非自己用得著,輕易也是不煉丹的。”
洛紫璇難以置信︰“那你還出這個風頭作甚!憑白得罪了一位道君真傳。”
听到洛紫璇的抱怨,荊雨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眼神依舊平靜地望著那片被眾人環繞的區域,不知在想些什麼。
倒是站在荊雨身旁,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郭庭樹,此刻摸了摸下巴,言道︰
“洛道友,你這可是誤會鏡哥兒了。”
“鏡哥兒從一開始,就沒指望、或者說,根本不想真的接下任何煉丹的活計。”
“鏡哥兒看得清楚,岳流甦是元丹殿真傳,是此地無可爭議的丹道第一人。她煉丹的成功率、成丹品質、尤其是對各種珍稀藥材的藥性理解和搭配運用,絕非旁人可比。”
“只有她,才能最大限度地將大家手中那些五花八門、藥性各異的靈草靈藥,轉化成最適合補充真元、血氣、甚至可能具備特殊效果的丹藥。”
“在歸墟這種地方,任何一點浪費,都可能是致命的。”
郭庭樹語氣鄭重︰“鏡哥兒強行出頭,或許能憑借白煉丹短暫壓制岳流甦,甚至取代她成為這里的【首席丹師】,但長遠來看,對咱們整體的生存能力,絕對是弊大于利。咱們的整體存活時間,會因為藥力不足而縮短。”
“其實鏡哥兒壓根沒想自己出風頭。他想要的,只是讓大家……都能活得更久一點,在這該死的歸墟里,多撐一些時日,多一分找到生路的希望。”
洛紫璇狐疑道︰“當真?你又不是玄鏡道友肚子里的蛔蟲,如何得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郭庭樹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我就是知道。”
“我瞧著玄鏡道友似乎也並非這般熱心腸的性子,反倒有些淡漠,真存著這個心思?”
荊雨聞言只是笑了笑︰“除了在下的親人朋友,我倒是不怎麼在乎旁人的死活……可在場的諸多天驕,命不該絕,諸位都是要在未來的仙界大放異彩的角色,實不該隕落于此。”
“這又是什麼道理……”洛紫璇心中更加不解了。
此後幾乎所有的天驕在閑暇休整時都會尋岳流甦煉制丹藥,眾人多將手中的靈藥變為了藥力更強的靈丹,心中的底氣也足了些。
又過了五日,荊雨等人遇到了第二批【墟魔】。
這一次,郭庭樹有些倒霉,竟然被一尊洞天後期境界的墟魔盯上了。
荊雨的對手卻是個洞天初期墟魔,他一邊游刃有余地應付眼前的墟魔,一邊看向郭庭樹,心道︰
“大傻樹的【應心雷】神通雖然神妙無方,所修習的【陰陽經】、【萬獸圖】更是絕頂奇功,但畢竟境界太低,如今只是洞天初期而已,遇上高出兩個小境界的墟魔,難免吃力,我得幫一幫他。”
于是荊雨單手一抬,苦渡玄光一卷,竟將與郭庭樹交手的那尊洞天後期墟魔也卷了過來!
荊雨這下子一個人獨斗兩尊墟魔,卻仍然一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仿佛沒有絲毫壓力。
他心中篤定︰“【墟魔】一開始的確是一對一的局面,但若是有人相幫,仍然能接下旁人的墟魔……但問題是除卻血脈至親、生死之交,恐怕沒人會這麼做。”
又過了整整半個時辰,密密麻麻的墟魔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這時候郭庭樹才神色擔憂地湊上前來,問道︰
“鏡哥兒,沒事吧?”
荊雨笑了笑︰“區區兩尊墟魔而已,你鏡哥兒還不放在眼里。”
豈料此刻一道冷笑聲音響起,荊雨循聲望去,卻是傅長亭看傻子一般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