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源大陆守护联盟的各项政令敲定之后,大陆各方势力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齿轮,分头奔赴属地落地建设。四族族长带着族中长老赶往五大疆域选址动工,一座座神纹监测总站的地基开始破土修整;边境各城守将协同神纹护卫队拆分片区,沿着旧日暗纹肆虐的戈壁、山林布设次级监测点位;灵纹御兽学院那边已经着手整理参赛细则,为十年一届的全大陆神纹大赛提前筹备场地与奖励资源。整片大陆处处都是忙碌奔波的身影,人人都沉浸在新时代稳步向上的氛围里。
林辰将联盟日常琐碎事务暂时托付麒战与萧策协同代管,自己择定时日动身前往灵纹古宗。灵纹古宗是玄源大陆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纹道宗门,在上古灵纹文明鼎盛时期便已经扎根深山,现如今大陆通行的基础灵纹法门,大半源头都出自古宗历代先贤推演整理,哪怕经历数次浩劫、宗门几经起落,宗门之内的神纹传承殿依旧完好保留着上古纹道石刻,是整片大陆纹道文明的根脉所在。此前忙于对抗暗纹大帝、组建联盟,他一直没有空闲到访,如今大陆明面上的祸患尽数肃清,正好趁此机会前往传承殿,留下自身突破神纹主宰之后的修行感悟,补足古宗传承缺失的高阶内容。
此番随行人员不多,云曦负责全程记录古宗现存的纹道典籍,方便后续联盟整理成册下发全大陆;叶紫涵精通能量甄别,顺带查验古宗山体之内有没有潜藏残留暗纹;凌轩与苏小小作为新生代修士的标杆,受林辰邀约一同随行,借着拜访古宗的机缘观摩上古传承,夯实自身神纹根基,小麒麟与小火凰也跟在二人身侧,两只幼兽天生对纯正灵纹能量敏感,临近古宗地界时便时不时抬首张望。
一行人离开源纹之巅,踏着低空神纹光晕一路向西,约莫三个时辰的路程,连绵起伏的青黑色山脉便横亘在视野尽头。灵纹古宗选址在群山环抱的灵纹脉眼之上,整座山脉的山石天然自带细碎浅纹,天地灵气顺着山石纹路缓缓流转,山间草木枝叶脉络间都缠绕着淡淡的莹白灵光,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用刻意运转功法,周身灵力都会自主变得平顺温润。山门由整块万年灵纹原石雕琢而成,门楣上镌刻着古朴的灵纹古字,历经数万年风吹雨打,纹路依旧灵光流转。
灵纹古宗现任宗主阵玄早早带着宗门数位长老在山门外等候。阵玄已是活过近千载岁月的老牌纹道大师,须发花白,一身灰布长衫,指尖常年萦绕细碎灵纹,毕生心血都耗费在钻研与守护灵纹传承之上。当年暗纹祸乱席卷大陆,古宗不少外出历练的弟子殒命战乱,宗门收藏的大半孤本纹籍也在战火中遗失,阵玄这些年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见到林辰一行人落地,连忙上前拱手行礼,眉眼间难掩欣喜。
“林盟主大驾光临,灵纹古宗蓬荜生辉。先前暗纹之乱危急关头,多亏盟主出手稳住大陆大局,不然我宗留存万年的传承怕是难逃覆灭之灾。” 阵玄语气诚恳,侧身引路带着众人顺着山间石阶向内走去。
一路穿行过古宗的演武场、藏书阁、炼器堂,沿途随处可见古宗弟子盘膝修行,他们修炼的法门依旧沿用上古基础灵纹,修炼进度缓慢,受限于高阶传承缺失,宗门内上千弟子之中,能突破高阶纹师境界的寥寥无几。凌轩边走边留心观察,偶尔抬手释放一缕自身神纹与周遭山石纹路呼应,眼底满是思索,苏小小则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廊壁上镌刻的简易阵法纹路,小火凰落在她肩头,凰火微光轻轻蹭过石壁,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亮起一层薄光。
穿过层层院落,一行人终于抵达整座古宗最为核心的禁地 —— 神纹传承殿。传承殿建在整座山脉灵纹汇聚的正中心,殿身由三十六块巨型灵纹磐石拼接而成,没有繁复雕花,只在殿墙四面刻着上古时期天地初生的原始纹路,殿门常年由古宗长老布下锁纹禁制,平日里除了宗主与少数嫡传核心弟子,其余宗门弟子终生无缘踏入半步。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醇厚绵远的灵韵扑面而来,殿内穹顶镶嵌数十枚天然聚灵宝玉,柔和白光洒落,将四周数十面石壁映照得清清楚楚。
四面石壁从上至下密密麻麻刻满历代古宗先辈留下的纹道感悟,从上古基础引灵纹、淬体纹,到中古时期演变的阵法纹、御兽纹,再到近古先贤改良的攻防神纹,每一处石刻都烙印着前人修行时留下的道韵,指尖抚过石面,便能隐约感受到当年镌刻者留下的灵力余温。只是所有石刻止步于高阶纹师层级,主宰境的纹道感悟一处全无,这也是阵玄多年来最大的遗憾,古宗坐拥传承宝地,却缺少顶尖境界的修行指引,弟子修行到瓶颈之后,大多只能闭门摸索,很容易误入纹道歧途。
林辰缓步走到殿中空旷的空白石壁前,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历代先贤留下的字迹纹路,沉默片刻。他自觉醒神纹开始,从初学基础灵纹,到融合万纹、击破暗纹本源,最终登临神纹主宰之位,一路走来打破无数旧有的纹道桎梏,完善了整套适配全大陆修士的正统神纹体系,他的感悟恰好能补上传承殿缺失的最高一环。
“劳烦阵宗主暂且守住殿门,接下来我要在石壁之上留下修行心得。”
话音落下,林辰周身缓缓升腾起七彩神纹光晕,没有动用兵器,只以右手食指为笔,引动体内主宰本源之力,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芒顺着指尖落在冰凉的石壁之上。指尖划过石面没有刺耳的凿刻声响,反倒像是流水浸润山石,坚硬的磐石在神纹之力的浸染下慢慢软化,一笔一画按照他心中所想落字刻纹。他先是从最基础的神纹入门法门开始记录,细化普通人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在体内刻印第一道本命神纹,纠正了上古灵纹里多处晦涩难行的老旧瑕疵;紧接着逐层往上,依次写下神纹淬体、阵法构建、人宠合纹、暗纹甄别净化等中阶感悟,每一段内容都结合暗纹大战时的实战经验,点明修行途中容易踩中的隐患与误区;到了最后,才落笔记录主宰境对天地万纹的本源理解,纹路从细密小字慢慢化作横贯半面石壁的巨型神纹,七彩光晕顺着石刻纹路在整面墙壁来回流转,殿内原本沉寂的上古石刻仿佛受到感召,纷纷亮起深浅不一的灵光,整个传承殿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半个时辰里暴涨数倍。
凌轩与苏小小站在一旁凝神细看,二人跟随林辰修行许久,此前大多是零散学习神纹技巧,此刻顺着石壁上由浅入深的完整感悟梳理脉络,过往修行中积攒的不少疑难瓶颈豁然开朗,小麒麟趴在地面,周身镇狱神纹跟着石壁光芒起伏,小火凰周身凰火忽明忽暗,不自觉跟着石刻纹路运转自身血脉。云曦拿出随身携带的纹玉,将石壁内容逐字拓印留存,准备带回联盟整理成册,下发各个学府。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林辰收了指尖神光,半面偌大的石壁已经布满完整的神纹传承,从入门到主宰循序渐进,条理清晰,石纹之内自带活的道韵,后续修士只要凝神观想,便能从中汲取对应的修行感悟。阵玄缓步走上前,指尖小心翼翼触碰石壁新刻的纹路,感受着纹路里磅礴中正的主宰道韵,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激动。他钻研纹道一辈子,苦苦求索高阶传承而不得,如今林辰留下的感悟直接补齐古宗万年短板,传承殿才算真正圆满。
众人落座殿内石凳稍作休整,茶水刚端上桌,阵玄望着满殿石刻,思虑许久之后,忽然正色开口,抛出酝酿已久的想法:“林盟主,如今传承殿有了您留下的全套神纹心得,从入门到顶尖境界的传承一应俱全,再继续闭门封存实在可惜。我有一个提议,往后把神纹传承殿对外开放,不局限于我灵纹古宗弟子,全大陆但凡心性端正、天赋出众的修士,都可以通过考核入殿观摩学习神纹。”
这话一出,一旁几名古宗长老顿时面露迟疑,纷纷低声议论。传承殿是古宗立宗之本,世代闭门守护,一旦对外开放,难保不会有心怀叵测之辈觊觎石刻里的顶尖传承,或是不懂珍惜肆意损毁石壁,宗门耗费万年守护的根基,极有可能因此受损。
阵玄抬手压下身边长老的议论,继续细说缘由:“我清楚诸位的顾虑,可这些年我亲眼看着无数寒门修士空有绝佳天赋,却困于没有完整传承,一辈子困在低阶境界蹉跎岁月。联盟刚刚定下培育年轻一代的规划,各地学府、边境据点都在大批量发掘天才,可缺少高阶传承指引,再多天才也难以成长。古宗守着满殿传承独自珍藏,看似护住了宗门秘宝,实则辜负了整片大陆无数想要修行的年轻人。只要定下严苛的准入规矩,筛选心性,就能规避大部分隐患。”
林辰静静听完阵玄的提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石壁上层层叠叠的古今纹路,语气笃定地给出答复:“阵宗主所言正中我心中所想,神纹从来不是少数宗门、少数世家垄断的私藏,它是天地馈赠全大陆生灵的修行机缘,只有让更多修士熟练掌握正统神纹,人人拥有自保之力,大家携手并肩,才能长久守住玄源大陆的安稳,这也和守护联盟三大长期发展计划不谋而合。”
随后几人围绕开放细则细细磋商,敲定整套管控方案。传承殿分设三层观摩区域,底层存放入门与中阶神纹石刻,面向通过基础心性考核的全大陆修士开放;中层是高阶神纹感悟,仅限各地学府、护卫队举荐的天才弟子入内;林辰留下的主宰境感悟设在顶层,需要修士凭借自身修为与纹道理解通过古宗和联盟联合考核,达标之后方可限时观摩。联盟每月调拨一部分净化后的神纹灵晶补贴古宗日常开销,同时派遣两名联盟文职修士常驻古宗,协助古宗长老登记入殿修士信息、维护殿内阵法禁制,杜绝人为破坏石刻的情况。另外联盟依托各地在建的神纹监测站,就近筛选辖区内的潜藏天才,定期分批送往灵纹古宗进修,打通从基层选材到顶尖传承进修的完整通道。
一众古宗长老听完细化后的规则,先前的顾虑尽数消散,纷纷点头赞同,有联盟从旁协助管控,既放开了传承普惠众生,也能稳妥保住传承殿古迹安全。
商谈妥当之后,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一行人辞别传承殿,打算次日便着手草拟第一批入殿修士的筛选章程,由联盟下发各个疆域同步报名。就在众人沿着山道往古宗客房走去时,叶紫涵无意间目光扫过古宗后山连绵的岩层缝隙,一丝细若发丝的灰雾顺着石缝缓缓飘起,转瞬便消散在山间清风里,灰雾气息和此前源纹之巅上空天穹悬浮的灰云同源,转瞬即逝之下,在场众人没有一人留意到这转瞬一闪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