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虚无生物被清剿干净后，源纹之巅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断壁残垣旁休息，包扎伤口、补充灵力。医疗兵穿梭在人群中，木系三元的绿光此起彼伏，给伤员处理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虚无能量残留的阴冷气息，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可没人在乎。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林辰站在裂缝边的一块巨石上，望着漆黑的通道深处。
玄墨和凤羽站在他身后两侧，也没说话。
三人刚合力清掉了两只主宰级，消耗都不小，正在调息恢复。
统帅， 凌轩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战损统计的玉简，伤亡数字出来了。阵亡八百七十二人，重伤三百一十四人，轻伤一千两百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预想的好。
林辰
了一声，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又递了回去：阵亡的弟兄，厚葬。家属那边，按最高标准抚恤。
明白。 凌轩点头，又问，下一波估计什么时候来？
林辰摇头：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裂缝深处：但不会太久。
凌轩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布防了。
林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道极细的黑纹，还在。
而且比刚才，又长了一点点。
像一条细小的黑蛇，趴在皮肤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试着用三元能量去冲击，没用。黑纹像长在了肉里，纹丝不动。
怎么了？ 凤羽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问。
没什么。 林辰收回手，语气平静，一点小问题。
凤羽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知道林辰的性子，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就在这时，裂缝里的动静，忽然停了。
刚才还隐隐有嘶吼声和能量波动传出来，现在，什么都没了。
安静得诡异。
林辰眉头一皱，神念探了过去。
裂缝深处，空荡荡的。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虚无生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劲。 玄墨也察觉到了，暗影之力铺开，它们在退。
凤羽一愣，退回去了？
不像败退。 玄墨摇头，更像是…… 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这句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沉了几分。
给什么东西让路？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那个最强的存在。
虚无领主。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林辰沉声下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休息中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拿起兵器，重新列阵。
金系修士架起盾墙，火系修士凝聚火力，木系修士准备疗伤，水系修士随时待命。
三元战阵，重新成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裂缝的方向。
可等了好一会儿，裂缝里什么都没出来。
就在众人以为虚惊一场的时候，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是从头顶正上方，一点一点黑下去的。
像有人用墨汁，在天空上滴了一滴。
那滴墨汁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漆黑如墨，连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漩涡中散发出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 雷獠抬头望着天空，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战刀都握不稳了。
好强的压迫感…… 凌轩脸色发白，比之前两只主宰级加起来，都强得多。
士兵们更是不堪，不少人腿都软了，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倒下。
三元战阵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一道身影，从漩涡中心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 人形的存在。
身高丈二，通体由纯虚无能量构成，轮廓模糊，像一团流动的黑雾，却又清晰地保持着人的形态。
它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风暴，风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却让人感觉它正在
着下方的一切。
带着居高临下的、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虚无领主。
真正的虚无位面之主。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黑色风暴环绕周身，像一尊来自深渊的魔神。
整个源纹之巅，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 虚无领主？ 苏小小站在医疗队里，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太可怕了…… 旁边的医官喃喃道，我们…… 能打赢吗？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虚无领主悬浮在半空， 了下方一会儿。
然后，它抬起了一只手。
黑色的雾气从它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虚无领域。
三个字，低沉、沙哑，像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
黑色的领域以它为中心，快速扩张。
所过之处，天空更暗了，空气更冷了，连光线都被吞噬了大半。
领域覆盖的速度极快，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把整个源纹之巅都罩了进去。
领域落下的瞬间，联军的阵型一阵骚动。
不好！我的三元能量……
怎么回事？运转不动了！
我的灵力在流失！
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修士只觉得体内的三元共振之力突然紊乱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运转滞涩，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能量正在被缓慢地抽走。
通过皮肤、通过呼吸、通过每一个毛孔，悄无声息地流失。
一些修为较弱的士兵，直接腿一软，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他们体内的灵纹能量，已经被吞噬了大半。
稳住！都稳住！ 凌轩大吼，催动三元防御，护住心脉！
他自己也不好受。
进阶境的三元能量在体内疯狂乱窜，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
虚无领域对三元共振的压制，太强了。
不，不止是压制。
是吞噬。
领域本身就在不断吞噬范围内的一切能量，包括修士体内的三元能量。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会被吸干。
不能让它继续放领域！ 雷獠红着眼吼，冲上去干它！
他说着就要往上冲，被凌轩一把拉住。
别冲动！你上去就是送菜！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着被吸干？ 雷獠急得直跳脚。
凌轩咬着牙，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冲天而起。
林辰、玄墨、凤羽。
三人同时出手，直扑半空中的虚无领主。
五行灭虚！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上来就是最强杀招。
林辰的极致五行三元，玄墨的暗影穿透，凤羽的涅盘灼烧。
三道力量瞬间融合。
七彩、金、淡蓝，三色交织的光柱，划破黑暗的领域，笔直地射向虚无领主。
这一招，之前秒杀了两只主宰级。
可这一次，虚无领主只是淡淡地
了光柱一眼。
然后，它抬起一只手。
黑色的风暴在它掌心凝聚，形成一面黑色的盾牌。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撞在黑盾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源纹之巅的山石被掀飞了一大片。
可黑盾，纹丝不动。
光柱的力量，像石沉大海，被黑盾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挡下了？
就这么…… 随手挡下了？
那可是秒杀主宰级的五行灭虚啊！
有点意思。
虚无领主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三元共振…… 居然有人能把三种能量融合到这种程度。
它
着林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又带着一丝不屑：
可惜，还是太弱了。
话音未落，它随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能量刃凭空出现，快如闪电，斩向三人。
小心！
林辰低喝一声，极致境三元防御盾全力撑开。
玄墨和凤羽也同时催动防御。
三道防御叠在一起。
砰 ——
黑色能量刃斩在防御盾上。
一声闷响。
三道防御，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三人身上。
噗 ——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林辰飞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胸口的战甲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玄墨和凤羽更惨，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就一招。
三个大陆最顶尖的战力，联手一击被随手挡下，然后被一招打飞。
这就是虚无领主的实力？
强得离谱。
强得让人绝望。
下方的联军士兵们，彻底慌了。
统帅都打不过？
那还怎么打？
阵型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往后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慌什么！ 凌轩大吼一声，拔刀出鞘，统帅还没输！都给我稳住！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慌。
他一慌，整个阵线就崩了。
半空中，虚无领主缓缓降落。
它落在源纹之巅的最高处，黑色风暴环绕周身，像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它
四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然后，它笑了。
低沉的、沙哑的笑声，在整个源纹之巅回荡。
玄源大陆的能量…… 很适合本主。
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浓郁、精纯、饱满…… 比虚无位面那些残羹冷炙，好太多了。
它抬起手，指向源纹母核的方向。
尤其是那个东西 —— 源纹母核，对吧？
它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整座大陆的能量核心…… 吃了它，本主就能再进一步。
虚无领主收回手，黑色的领域又扩张了几分。
联军士兵们的能量流失速度，更快了。
又有一批人倒了下去。
源纹母核，本主收下了。
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像在说，这顿饭，我吃了。
根本没把下面的联军放在眼里。
狂妄！
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飞了起来。
他的气息比刚才弱了几分，眼神却依旧锐利。
想拿源纹母核，先过我这关。
虚无领主
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挡得住吗？
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极致境的三元共振之力，再次催到极致。
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比刚才更亮、更凝练。
他在燃烧本源。
用本源之力，强行提升战力。
哦？燃烧本源？ 虚无领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趣，有点骨气。可惜，没用。
它抬起手，黑色风暴在掌心汇聚。
本主就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黑色的能量球在它掌心快速成型，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
周围的虚无能量疯狂地向能量球汇聚，连领域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大半。
这一招的威力，比刚才那道能量刃，强了何止十倍。
真要落下来，别说林辰，整个源纹之巅都得被夷为平地。
统帅！
凌轩红了眼，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过来！ 林辰大喝一声，守好阵线！
他咬着牙，体内的本源之力燃烧得更旺了。
五色光芒暴涨，连周围的虚无领域都被撑开了一小片。
他知道，这一招接不住。
但他必须接。
他退了，后面的人就全完了。
源纹母核，也完了。
就在黑色能量球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林辰手背上的那道黑纹，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下。
像某种…… 共鸣。
林辰一愣。
黑纹在发光？
而且，他能感觉到，黑纹在吸收虚无领域的能量。
很慢，但确实在吸。
就像……
就像虚无领主的能量，在
这道黑纹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色能量球已经到了眼前。
林辰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在胸前，极致境三元防御催到了极限。
五色光盾，迎了上去。
轰 ——
天崩地裂的巨响。
整个源纹之巅都在颤抖。
黑色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石粉碎，大地开裂。
联军的三元战阵，被冲击波扫中，瞬间崩了大半。
士兵们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惨叫连连。
凌轩拼尽全力撑住盾墙，才没让阵线彻底崩溃。
烟尘散去。
林辰的身影，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五色光盾，碎了。
他的战甲几乎全碎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统帅！
苏小小尖叫着冲过去，木系三元能量不要命地往林辰体内灌。
可疗伤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虚无能量侵入了经脉，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灵力和生机。
虚无领主悬浮在半空， 着下方的惨状，似乎很满意。
不堪一击。
它淡淡评价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源纹母核的方向走去。
黑色风暴开路，所过之处，一切能量都被吞噬。
挡在它前面的联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成了干尸。
没人能挡它。
没人挡得住。
凌轩红着眼，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别去！ 玄墨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他，你上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看着它去毁源纹母核？ 凌轩嘶吼，眼睛里布满血丝。
玄墨咬着牙，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实力差距太大了。
大到任何战术、任何技巧，都失去了意义。
虚无领主一步步走向源纹母核的入口。
黑色的领域笼罩着它，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联军士兵们节节败退，却没人敢真的转身逃跑。
他们知道，源纹母核没了，整个玄源就完了。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可留下来，也是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林辰动了。
他从坑里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还是站了起来。
站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虚无领主停下脚步，回头看 了他一眼。
还没死？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赞许，生命力挺顽强。
林辰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道黑纹，比刚才粗了一倍还多。
而且，他能感觉到，黑纹里储存了一些虚无能量。
不多，但确实有。
这是…… 怎么回事？
黑纹为什么能吸收虚无能量？
它到底是什么？
林辰没时间细想。
他只知道，现在还不能输。
源纹母核，不能丢。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体内仅剩的三元能量，和黑纹里那点虚无能量，似乎…… 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 把虚无能量也融入三元共振呢？
四元？
不，不对。
虚无能量的本质是缺失，是吞噬。
它和其他能量不一样。
可如果…… 能掌控它呢？
这个念头很疯狂，也很危险。
稍有不慎，就会被虚无能量反噬，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辰抬起头，望向虚无领主。
眼神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股……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厉。
虚无领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
了眯眼。
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觉到了一丝…… 熟悉的气息。
和虚无能量很像，却又不太一样。
有意思。 它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它再次抬起了手。
黑色的能量，再次汇聚。
这一次，它打算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的人类。
林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闭上眼，神念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道黑纹。
黑纹里的虚无能量，躁动、狂暴、充满了吞噬的欲望。
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辰的神念刚靠近，就被它疯狂撕咬。
疼。
钻心的疼。
神念被吞噬的痛感，比肉身受伤疼十倍都不止。
林辰咬着牙，没松手。
他试着用三元共振的频率，去调和、去安抚、去…… 融合。
一次。
两次。
三次。
虚无能量狂暴地反抗着，像一头不服管教的野兽。
林辰的神念被吞噬了一小半，头疼得快要炸开。
可他还是没放弃。
因为他知道，放弃了，就真的完了。
虚无领主的第二击，已经蓄势完毕。
黑色的能量球，比刚才更大、更恐怖。
结束了。
它淡淡说了一句，能量球脱手而出，朝着林辰砸了过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凌轩、玄墨、凤羽、苏小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一下，统帅扛不住的。
就在能量球即将砸中林辰的那一刻。
他睁开了眼。
眼底，有一道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亮起了一团四色交织的能量。
金、银、彩、黑。
灵纹、圣纹、五行元素、虚无能量。
四源共振。
虽然只有雏形，虽然极不稳定，虽然随时可能暴走。
但确实 —— 成了。
林辰一掌拍出。
四色能量迎上了黑色能量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 融合的声音。
黑色能量球里的虚无能量，被林辰掌中的四源能量牵引着，一点点被 、被 。
能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十息之后，彻底消失。
被…… 吃掉了？
整个源纹之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虚无领主也愣住了。
它
着林辰，第一次露出了…… 错愕的情绪。
你……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有虚无之力？
林辰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四源共振消耗极大，而且极不稳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疯狂乱窜，随时可能暴走。
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找到了。
对抗虚无领主的方法。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虚无领主。
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的力量，也不是不能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这一仗，还没完。
风从源纹之巅吹过，带着血腥气和虚无的阴冷。
黑色的领域还在扩散，联军的伤亡还在增加。
局势依旧危急。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统帅…… 好像找到办法了。
虚无领主的脸色（虽然没有脸），却沉了下去。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 危险了。
有意思。
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戏谑，现在是…… 凝重。
黑色的风暴，在它周身疯狂翻涌。
它认真了。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