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在夜里傳出很遠。
假山石的尖角與防盜網狠狠地撞在一起，防盜網向內凹陷下去一大塊。
“有用！再來！”峰哥眼中精光大盛。
“ ！”
“ ！”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響起，都讓別墅內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心驚肉跳。
就在第三下撞擊落下時，別墅內原本隱約透出窗簾縫隙的一絲光亮，瞬間熄滅！
緊接著，那斷斷續續的“嘟嘟”聲，也戛然而止。
“嘿，被發現了。”峰哥臉上露出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里面的朋友還挺機靈，知道關燈關發電機。可惜，晚了！”
里面的反應，恰恰印證了猴子的情報，更點燃了峰哥和他手下們的貪欲。
他們已經餓了一天的肚子了。
誰都想大快朵頤一頓。
“快！他媽的別讓他們跑了，或者把東西藏起來了！”峰哥厲聲催促，手下們的動作更加賣力。
他們將假山石向後拉開更大的距離，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發起了最後一次沖撞！
“轟——嘩啦！！！”
一聲巨響！
這一次，變形的防盜網再也支撐不住，連接處的螺絲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從牆體里崩了出來！整張防盜網連同後面的雙層玻璃，被一同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成了！
“上！”
峰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將手中的鋼管往地上一扔，一馬當先，手腳並用地從那個破口處翻了進去。
其余人緊隨其後，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涌入這棟黑暗的別墅。
果不其然！
一股濃郁肉食香氣，瞬間鑽入他們的鼻腔。
這股味道，對于饑腸轆轆的他們來說，是世界上最致命的誘惑。
“他媽的，真香啊……”一個手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出來！”
峰哥摸出早已準備好的手電，“啪”的一聲打開。
他用手電囂張地在奢華的客廳里來回掃視著，光柱所過之處，真皮沙發、液晶電視、大理石地板一一現形。
“把所有吃的、喝的，都他媽給老子交出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慮饒你們一條狗命！要是敢藏私……”
他將光柱猛地照向二樓樓梯口的方向，惡狠狠道。
“……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然而，峰哥和他那群沉浸在劫掠快感中的手下並不知道，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別墅花園的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還有另外兩雙眼楮，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灌木叢的陰影里，明道一動不動。他身旁的王褚，狀況則要差得多。
大晚上被明道從被窩里拖出來，一路摸到這個鬼地方，他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當看到峰哥那伙人暴力破窗，听到那一聲聲令人心悸的撞擊時，他的心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他蹲在灌木叢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怕被發現。
眼看著峰哥那伙人已經沖進了別墅，他用胳膊肘輕輕踫了踫明道，嘴唇湊到他耳邊問道︰“明……明哥……我……我們現在……上嗎？”
明道緩緩地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王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楮。
他搖了搖頭，然後將一根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王褚立刻閉上了嘴，但眼中的疑惑和焦急卻更濃了。
“打得過嗎？”
王褚愣住了。
打得過嗎？
對方十幾個人，個個手持鋼管鋼筋，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而自己這邊呢？只有兩個人，武器是撬棍和肥肉。沖上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王褚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不急。”
“讓狗先咬一會兒。”
狗？
王褚瞪大了眼楮，一時沒反應過來。誰是狗？
“劉國棟他們，差不多也該到了。”
“我們先當觀眾。”
明道拍了拍王褚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看戲。
隨即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棟別墅，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誰是螳螂，誰是蟬，誰又是那個手持彈弓的黃雀呢？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
……
“媽的，有錢人真會享受。”
一個手下用沾滿泥污的鞋底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用力碾了碾，發出一聲滿足的低語。
“真他娘的舒服！”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就在此時！
峰哥握著手電的手臂猛地一抬，光束定格在二樓的樓梯口。
那里站著三個人。
一個穿著藏青色真絲睡衣，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
他身後，一個同樣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死死抱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孩，女孩的臉上掛著淚痕，身體因恐懼而顫抖。
老人站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體將妻女護在身後。
他雖然害怕，卻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與鎮定。
峰哥的手電光柱就這麼直直地打在他的臉上，毫不避諱，充滿了挑釁。
良久，還是老人先開了口。
“年輕人，有話好好說。”他沉聲說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大家都不容易。你們想要食物，我可以給你們一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沒必要……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他試圖用“道理”來解決問題，這是他過去幾十年里賴以生存的法則，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文明世界的溝通方式。
然而，他面對的，是早已拋棄了文明的野獸。
“呵。”峰哥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鋼管，示意己方的“強大”。
“老東西，你他媽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這棟房子里所有能吃、能喝、能用的東西，全部給老子交出來，然後你們一家三口，馬上滾蛋！”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猙獰，語氣也陡然陰森下來。
“要麼……我把你們一家三口，全都殺了。東西，也還是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