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們面面相覷，眼底涌起深深的敬畏。
在這個變異生物橫行的世界，長得多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長得如此瑞氣千條、如此具有神話色彩。
果然。
域長養的寵物，能是凡品嗎？
沒人敢上前搭話，甚至沒人敢靠得太近。
他們只是遠遠地投來好奇與艷羨的目光，看著那只白狐在草地上撒野，看著那個站在權力巔峰的男人，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情。
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明道耳朵微動，循聲望去。
地下室出口方向，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快步逼近。
張婉兒。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將那完美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同時也賦予了她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王氣場。
手里夾著一沓厚厚的文件，步伐干練，面容清冷。
但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四天了。
整整四天。
那個夜晚的記憶，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這四天里，她無數次想找明道問個清楚。
哪怕是旁敲側擊，哪怕是開玩笑似的一句“域長大人是不是走錯房間了”，也好過現在這樣胡思亂想。
可她始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和時機。
明道在閉關。
而且，她也害怕。
害怕問出來的答案，會打破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平衡，甚至……會听到某個她不願意听到的真相。
但現在，不行了。
競賽只剩最後十個小時。
針對金盛工業園的殖民方案，必須得到域長的最終簽字確認。
公事在前，私事只能押後。
張婉兒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
她邁步走了過去。
……
草坪邊。
明道看到張婉兒走來，心里猛地一緊。
那股做賊心虛的心理瞬間復發。
雖然他現在已是坐擁一域的霸主，但在面對苦主時，那種羞恥感，還是讓他那張常年保持冷漠撲克臉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臉頰有些發燙。
眼神更是不自覺地飄向別處，假裝在看風景，或者在看地上打滾的妲己。
“張小姐，你這是……”
明道故作鎮定地開口，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半個調，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張婉兒停在三步之外。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明道那略微躲閃的眼神，還有那一閃而逝的尷尬。
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氣。
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他心里有鬼。
這種反應，說明那晚的事並非她的錯覺，也說明……他至少對這件事感到羞愧。
這就好辦了。
只要不是變態，只要還有羞恥心，那主動權就在她手里。
張婉兒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但這抹笑意轉瞬即逝，被嚴肅掩蓋。
她沒有點破，而是從懷里掏出幾張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域長，請過目。”
聲音清冷，公事公辦。
“還有不到十個小時，第一輪競賽就會結束。按照您的部署，一旦次元壁打開，我們就要對金盛工業園進行全面接收。”
“這是最終版的殖民管理方案，與原版有些許改動。”
“我咨詢了宋教授和家父，對部分條文進行了修訂。”
明道如蒙大赦。
談公事好啊！談公事就不尷尬了！
他趕緊伸手去接文件。
然而，也許是因為心虛，也許是因為兩人的距離太近。
指尖交錯。
明道的食指，無意間擦過張婉兒的手背。
觸感微涼，細膩如瓷。
兩人手指同時猛縮，像是被燙到了靈魂。
文件在空中晃了一下，才被明道重新抓穩。
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秒。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氣氛，在兩人呼吸間悄然流淌。
明道干咳一聲，強行定住心神，低頭粗略翻閱文件，試圖用文字來轉移注意力。
“嗯……宋教授這部分改得不錯。”
他一邊看，一邊沒話找話︰“針對大量人口涌入導致的積分通貨膨脹，提出了限購和配給制……很有遠見。”
“還有張懷民……”
明道目光掃過後面的條款，眉毛微微一挑。
“非常時期，非常立法。”
“偷竊者斷指，搶劫者殺無赦，煽動暴亂者連坐……”
“令尊這手段，夠狠的啊。”
這是典型的亂世重典。
加大了賞罰的力度，獎得更多，讓人眼紅；罰得也更重，讓人膽寒。
張婉兒靜靜地看著他，輕聲道︰“家父說，亂世當用重典。金盛工業園那邊秩序崩壞已久，人心早就野了。如果不下猛藥，很難在短時間內建立起您的威信。”
明道點頭，將文件合上。
他抬起頭，這一次，沒有躲閃，而是直視著張婉兒的眼楮。
眼神中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霸氣。
“基本沒問題。”
“我之前說過，金盛工業園就是給你試錯的練兵場。”
“無論什麼方案，只要是你定的，我都同意。”
他特意笑了笑，語氣比平日輕松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今晚，就這麼辦。”
“只要按流程走，你說了算。”
這一瞬間。
張婉兒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信任，那種將數千人命運、將整個勢力未來的一半交托到她手中的放權，再次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在這個充滿了猜忌與背叛的末世。
這份信任，彌足珍貴。
她眼眶微紅，原本準備好的那一肚子試探的話語，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可是……
那個疑惑，那個關于“消失衣物”的謎團，就像是一根羽毛，不斷地撓著她的心。
如果不問清楚，她今晚恐怕又要失眠。
張婉兒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明道那張雖然冷峻卻帶著笑意的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勇氣。
她想要趁著這個氣氛，趁著這種信任流動的美好時刻，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域長，其實我還有個私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