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了手機。
“砰”的一聲巨響，黑色手機狠狠撞在牆上，又彈落到地面，屏幕瞬間裂成蛛網狀。
辦公室里原本壓抑到極點的安靜，也被這一聲徹底撕裂。
可南易風像是仍舊覺得不夠。
他站在辦公桌後，胸口起伏得厲害，眼底壓著翻涌的怒意。
下一秒，他抬手猛地將桌上的文件、鋼筆、煙灰缸、相框，全都一股腦掃到了地上。
紙張散了一地，鋼筆滾到門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煙灰缸摔在地毯上，里面的煙灰灑開，狼狽得不像話。
辦公室外的秘書和助理都被嚇了一跳。
他們跟在南易風身邊這麼多年，很少見他這樣失控。
南易風一向冷靜，哪怕遇到再棘手的項目、再難纏的客戶，他也頂多臉色更冷幾分，從不會在公司里摔東西。
可今天不一樣。
隔著厚重的辦公室門，里面傳出的動靜讓人心驚。
助理南宇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敲門。
“南總？”
里面沒有回應， 南宇只能輕輕推開門。
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辦公室里亂得像剛經歷過一場風暴。文件散了一地，桌面幾乎被清空，手機碎在牆角，連桌上的水杯都倒了，水順著桌沿往下滴，在地毯上暈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而南易風站在辦公桌旁，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一手撐著桌面，另一只手扯了扯領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
南宇看著這一切，一臉懵逼，“南總，怎麼了？”
南易風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竭力壓下什麼情緒。
可越是壓抑，眼底的戾氣就越明顯，南宇站在門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實在想不明白，短短半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才南總還在看合同，雖然臉色不好，但至少還能正常處理工作。
怎麼突然之間就把手機砸了，還把辦公室弄成這樣？
難道是項目出了大問題？還是南家那邊有事？
又或者……
南宇腦子里閃過一個名字。
南微微小姐。
能讓他們南總情緒失控到這種程度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位了。
南易風睜開眼，聲音冷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準備合同。”
南宇一愣︰“什麼合同？”
南易風轉頭看他，眼神陰沉 “海城那個項目。”
南宇更懵了。
“海城？”
他下意識提醒︰“南總，那個項目不是下半年才開工嗎？合作方那邊前期審批還沒完全走完，我們之前不是說等下個月再安排人過去對接嗎？”
而且，就算要簽合同，也不至于今晚就走吧？
現在已經快下班了。
臨時訂機票、通知法務、準備資料、聯系對方負責人，哪一件事都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南宇話還沒說完，南易風已經冷冷打斷。
“今晚就去海城簽合同。”
南宇︰“……”
他懷疑自己听錯了。
“南總，這會不會太急了？對方那邊未必安排得過來，而且合同細節還有幾處需要確認……”
南易風抬眸看他，那一眼冷得南宇後背一涼。
“趕緊走。”
南易風的聲音不高，卻壓著明顯的不耐煩。
“怎麼，我使喚不動你了？”
南宇立刻閉嘴。
他心里瘋狂吐槽︰他們老板今天到底發什麼瘋？下半年才開工的項目，突然今晚就要去簽，合同還沒最終定稿，合作方那邊估計也一臉懵。
可這些話他只敢在心里想，半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畢竟南易風現在的狀態，看起來真的很危險。
像是只要他再多問一句，就會被連人帶文件一起扔出去。
南宇趕緊點頭，“我馬上去準備。”
說完，他彎腰撿起地上幾份重要文件，又看了一眼碎掉的手機，試探著問︰“南總，您的手機……”
南易風冷聲道︰“重新買。”
“好的。”
南宇不敢耽擱，立刻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
外面的秘書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南助理，南總怎麼了？”
南宇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該問的別問。”
秘書立刻縮了回去。
南宇抱著文件快步往自己辦公室走，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通知法務部和項目部。
“海城項目的合同資料，馬上整理出來。”
電話那邊的人一臉茫然︰“南助理，海城項目？不是下半年才……”
南宇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別問，整理。”
對方︰“今晚要？”
南宇深吸一口氣︰“對，今晚。”
掛了電話後，南宇又聯系司機、訂機票、安排隨行人員。
整個秘書辦瞬間因為南易風一句話忙成一團。
而辦公室里，南易風仍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開燈。
傍晚的光線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地上的狼藉無人收拾，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和壓抑的怒意。
南易風低頭看著碎掉的手機，眼底一片晦暗。
他不是非要去海城，他只是不能再待在這里。
不能待在這個城市里，不能回那個有南微微的家，不能看著她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對他說謊。
他怕自己一旦回去，就會忍不住問出口。
問她為什麼騙他，問她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問她為什麼耳環會出現在葉君豪家里，問她是不是已經不愛他了。
可是他又怕答案，比起撕開一切，他竟然更可笑地選擇逃開。
南易風抬手捏了捏眉心，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疼。
他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
哪怕商場上被人算計，哪怕項目被搶，哪怕當年經歷再難的時候，他都能冷靜處理。
可只要事情牽扯到南微微，他所有的理智都像變成了笑話，他想相信她。
可那些畫面和證據卻一遍遍在腦海里重現。
手機上的照片。
葉君豪那句“你不要誤會，我們沒有發生什麼”。
南微微昨晚躲閃的眼神。
還有她今天早上那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好的，注意安全”。
南易風閉上眼，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他扯下領帶，隨手丟在桌上，走吧。
去海城，離開兩三天也好。
至少不用面對她，至少不用在憤怒和懷疑里，把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體面也撕碎。
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