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南易风朝着空气喊了一声,怎么办?
夜里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狠狠灌进来,冷得像薄薄的刀刃,一下下刮在南微微苍白的脸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自己家的。
一路上,红绿灯的倒影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化作一团团散乱刺目的光斑。
脚踩在油门上,整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钝痛。
车子“嘎吱”一声在别墅前院刹停,轮胎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南微微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时脚下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夜风吹透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可身上的冷,哪里比得上心底那万念俱灰的冰凉?
她跌跌撞撞地输入密码,拉开沉重的防盗门,甚至连玄关的灯都顾不上开,整个人像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木偶,凭着本能摸黑走进了空旷死寂的客厅。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也把她彻底关进了一个漆黑绝望的牢笼。
她脱力地摔在冰凉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强撑、所有的骄傲、所有在南易风面前拼死维持的尊严与冷静,在这一刻如同山体滑坡般彻底崩塌!
“呜……呜呜……”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不过片刻,便化作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南微微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阴影里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而汹涌地砸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疼,她是南家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小姐,南易风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连她皱一下眉头都要心疼半天。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何曾遭受过这样诛心刺骨的羞辱?!
那是她肚子里正在孕育的骨肉啊!
是她得知消息时,欣喜若狂、满心以为会成为他们爱情结晶的小生命!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当母亲的喜悦,南易风就亲手递过来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以最残忍、最荒谬的借口,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
“王八蛋……南易风你这个王八蛋……”
南微微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哭得浑身痉挛,呼吸困难,每一次抽泣都伴随着胸腔一阵阵干呕与绞痛。
就在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被随手扔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
屏幕的光亮划破了黑暗,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冰冷惨白的光斑。
南微微以为又是南易风打来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抗拒与厌恶,她根本不想看,更不想接!
可手机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一样。
南微微红肿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伸出手抓过手机,正准备直接挂断关机,却在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时骤然顿住了——是笑笑。
不是南易风。
南微微颤抖着滑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喉咙里压抑已久的哭腔就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呜……呜哇……”
电话那头,徐笑笑,瞬间被这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给震懵了。
徐笑笑原本是算着时间,想着南微微刚查出怀孕,她自己是有过生育经验的,便琢磨着打个电话过来问问,看看明天要不要陪南微微一起去医院做个系统全面的产检,顺便教教这个新手妈妈前三个月要注意些什么。
可电话一通,迎面砸过来的不是准妈妈的娇羞或者喜悦,而是哭得几乎快要断气的悲鸣!
徐笑笑吓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啪”地放在桌上,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微?!微微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听筒里除了南微微剧烈的抽泣声,就只有倒抽冷气的哽咽,听得徐笑笑心惊肉跳,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微微!你说话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肚子疼吗?!你现在在哪儿?在南易风那儿还是在哪儿?!你别吓我啊!”
“笑笑……呜呜……笑笑……”
南微微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南易风……南易风那个王八蛋……呜呜……”
“南易风?南易风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徐笑笑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南微微狠狠吸了一口气,却被自己的眼泪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那股滔天的委屈与恨意便混杂着眼泪,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
“笑笑……你知道那个混蛋……他今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吗?!他……他居然让我把孩子打了!”
“什么?!”徐笑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满脸的不可置信,“让你把孩子打了?!他疯了吗?!那是你们的孩子!前两天他不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吗?他脑子进水了?!”
“他……他根本就不是脑子进水……”
南微微说到这里,心痛得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刀一片片凌迟,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跌坐在冰凉的地毯上:
“他怀疑……他居然怀疑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他觉得……觉得这是叶君豪的种!他让我去医院打了……呜呜呜……他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凭什么这么糟践我?!”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徐笑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听筒里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足足过了五秒钟,徐笑笑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荒谬绝伦的信息,当场被气得气血上涌,惊得一愣一愣地爆了粗口:
“不是,什么鬼啊?!南易风是不是失心疯了?!这他妈有什么可怀疑的?!”
徐笑笑在电话那头急得原地转圈,声音里满是荒唐与滔天的怒火:
“你们俩是一起长大的!不对,你根本就是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他南易风是第一天认识你南微微吗?!他不知道你的人品,不知道你骨子里有多骄傲吗?!叶君豪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沾边?!”
徐笑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给南易风狠狠来上两个耳光:
“他南易风长没长脑子啊?!叶君豪那种下作胚子挑拨两句,他就真往坑里跳?!”
“退一万步讲,退一万步讲孩子要真不是他的,以你南微微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烈性子,你他妈早就自己冲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了!你可能留着吗?!你可能怀着别人的种跑去跟他过日子吗?!还用得着他在那儿假惺惺地放屁,让你打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那层阴暗丑陋的猜忌,也直接说到了南微微的心坎深处。
旁边的傅言琛看着徐笑笑炸毛点样子,一愣一愣的。
“笑笑……呜……”
南微微抱紧了冰冷的双臂,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胸腔里那股快要将她逼疯的憋闷,终于在徐笑笑毫无保留的信任面前,彻底宣泄了出来。
是啊。
连徐笑笑都能百分之百笃定的真相,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入骨、护了她小半辈子的南易风,却偏偏信了外人的鬼话!
“他就是个懦夫……他就是从骨子里不信我……”
南微微把头靠在沙发边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他连问都不敢当面问我……笑笑,他今天晚上兜了好大一个圈子,跟我说什么前段时间喝酒了、吃药了,怕孩子畸形……他拿这种恶心至极的借口来骗我!如果不是我逼他,如果不是我拆穿他,他甚至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骗我上手术台!”
“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徐笑笑气得破口大骂,随即立刻听出了南微微声音里的不对劲,敏锐地问道,“微微,你现在在哪儿?你刚才说‘拆穿他’,你从他那儿跑出来了是不是?你一个人在哪儿?!”
“我在……我在我自己的别墅……”南微微吸了吸鼻子,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但哭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
“你一个人在那边?晚饭吃了吗?身上穿衣服没有?南易风追过去没有?!”徐笑笑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语气焦急万分。
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