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念安把车停在了一栋建筑前面，然后彻底傻了。
“这是你家？”
“嗯。”
“你确定这是家？不是售楼处的样板间？”
眼前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小径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一盏盏地灯嵌在草地里，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苏念安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透过车窗能看到别墅侧面隐约的水光。
“那是泳池？”
“嗯。”
“恒温的？”
“嗯。”
苏念安松开方向盘，往椅背上一靠，盯着车顶发了几秒钟的呆。
“陆景琛。”
“嗯？”
“我重新问你一遍。你领证给我五万块，开保时捷，住独栋别墅带泳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景琛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她的门。
“读研。”
“读研读出这种家底？”
“家里的。”
苏念安下了车，跟着他穿过小径走向别墅大门。门是指纹锁，陆景琛按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
苏念安站在门口，鞋都忘了换。
客厅的空间大得离谱，挑高至少四米，一盏造型简约的水晶吊灯挂在正中央。深色的实木地板，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面整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落地窗外是花园和泳池，夜灯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进来。”陆景琛已经换好了鞋，回头看她还杵在门口。
苏念安低头看了一眼鞋柜上整齐摆着的拖鞋，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鞋柜上有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的，一双粉色的。
粉色那双明显是新的，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撕。尺码是37。
她穿37。
“这拖鞋是你买的？”
“老周准备的。”陆景琛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你喝什么？”
“等一下。”苏念安穿上粉色拖鞋走进客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沙发上的抱枕有两种颜色，一种深蓝一种浅粉。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黑色马克杯，一个白色的，白色那个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打开洗手间的门，洗漱台上也是两套洗漱用品，其中一套是全新的女士款，从洗面奶到护肤水一应俱全。
苏念安关上洗手间的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三次。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倒水的陆景琛。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让我住进来了？”
“有这个计划。”陆景琛把一杯温水递给她。
“什么时候的计划？”
“领证之前。”
苏念安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那只卡通猫，然后抬头看着他。
“陆景琛，你这个人很恐怖。”
“谢谢。”
“那不是夸你。”
陆景琛靠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那张冷峻的面孔照出几分柔和的弧度。
“上楼看看你的房间。”他说。
苏念安跟着他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两扇门，一左一右。
陆景琛推开右边那扇。
苏念安走进去，再次愣住了。
房间大概有她宿舍的三倍大，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园的景色。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文具。
衣柜门半敞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风格简约干净，都是她会穿的类型。
苏念安走到衣柜前，翻了一下吊牌。
尺码全对。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景琛，表情复杂。
“你连我穿什么尺码的衣服都查了？”
“老周查的。”
“你就知道推给老周。老周是你什么人？万能管家吗？”
“差不多。”
苏念安坐到床边，手掌按了按床垫，软硬适中，比她家那个弹簧床舒服一百倍。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陆景琛，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不安的。”
她的声音很小，跟之前吵吵闹闹的语气完全不同。
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你懂吗？”苏念安抬起头看他，杏眼里的光芒很认真，“我跟你领证是因为五万块钱，这是交易。可你现在对我做的这些事，保时捷也好，别墅也好，这些衣服也好，我拿什么还你？”
“不用还。”
“你看，你就是这样。”苏念安的声音紧了一点，“你什么都说不用，不用还，不用谢，不用解释。可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我苏念安扛不起。”
陆景琛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进房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蹲在她面前，视线平齐，那双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需要扛。”他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你住得舒服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念安的鼻尖泛了酸，她赶紧别过脸。
“你别对我这么好。”她闷闷地说，“我会当真的。”
陆景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苏念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真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又柔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温度。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他松开手，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安，老婆。我房间在对面，门不锁。”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安一个人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位置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把自己摔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两分钟后，手机亮了。
陆景琛的消息。
“睡不着的话，我房间门没锁。”
苏念安气得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脸埋进被子里。
可她的心跳快了三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在枕头底下又震了一下。
她忍了十秒，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
第二条消息。
“想你了。晚安。”
苏念安盯着那三个字，耳朵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她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闭嘴。”
对面的房间里，陆景琛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的“闭嘴”两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不闭。”他低声说。